[太阳]戏子在古代陪侍权贵上床是惯例,像梅兰芳都是被冯耿光,从相光堂子赎出来的,甚至不断花费重金给梅兰芳买大别墅,请名师。 那会儿是清朝快完、民国刚起头的年月,社会乱得很。唱戏的孩子们,打小就掉进苦水里。 那时候的人瞧不起伶人,说是“下九流”,这话跟刀子似的扎人。就算你在台上嗓子亮得能绕梁三日,下了台,身份还是低到尘埃里。 陪酒敬烟、讨好有钱有势的主儿,有时候成了某些名角的无奈选择。他们跟妓女、乞丐搁一块儿被人踩在脚下,没半点儿尊严,说不定哪天就被当成破烂扔了。 有人会说,梅兰芳不一样啊?人家是世界闻名的大艺术家。这话没错,可很少有人晓得,年轻时候的梅兰芳,也在黑地里哆嗦过。 那年他在北平云和堂,那儿有个屋子叫“相光堂子”,他就差点被有权有势的人吞了。要不是碰上命里那个帮他的人,伸出有力的手把他拽出来,世上怕是多了个被糟蹋死的苦命孩子,少了位把东方美送到全世界的顶梁柱。 那是1907年的北平,空气闷得人喘不上气。云和堂那地方,简直是个吃人的坑。十三岁的梅兰芳天天挨打受骂。天刚亮,皮鞭声就跟着压腿吊嗓子的惨叫声一块儿响起来。 那时候签了卖身契,就跟卖了自个儿差不多,班主干啥都算数。模样俊俏的小男孩,最容易招惹那些有权有势的坏心思。本事在这儿不是福气,反倒成了催命的东西。 眼看梅兰芳就要跌入虎口了,留过洋回来的银行家冯耿光出现了,他当时一个月就能挣四百两雪花银,这个数目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那天冯耿光在风月场转悠,别人看脸看皮肉,他却在一个角落瞅见了被打得浑身是伤、眼神却硬邦邦的少年。 他没扔几个钱打发,而是掏出真金白银,立了字据,把梅兰芳从班主手里赎了出来。从那天起,梅兰芳才算从“奴才”变成“人”。 光赎身不够,冯耿光知道环境能毁人也能养人。他很快在京城热闹的地段买下一处干净敞亮的宅子,配了专门的练功房,再不是以前那又潮又暗的戏班窝棚。 他拿出自己一半的薪水,整整二百两,给梅兰芳铺一条学艺的路。教戏的老师不再拿棍子抽,而是真心教本事;饭桌上天天有热乎菜,把少年的身子骨和嗓子一点点养结实。 为了让这颗刚冒尖的新星站得住,冯耿光动用自己的关系网。落魄的将军、有学问的老先生,这些旧时候的能人都聚到一块儿,帮衬梅兰芳,这就有了后来的“梅党”。 他们帮着磨剧本、弄行头,关键时候还能挡事儿。梅兰芳第一次去上海演出,当地恶势力想找茬捣乱,是冯耿光的人脉和银子镇住了场面。 那回首演人多得挤不动,票价翻着跟头涨,梅兰芳的名儿一下子传开了。 再看另一位名角程砚秋,他的遭遇正好反过来。师父只顾赚钱,程砚秋嗓子正在变声的关键时候,还逼着他拼命唱戏,差点把嗓子毁了。 幸亏有位叫罗瘿公的文人学着冯耿光的样子,花钱把他赎出来,请医生调养,这才保住了后来的程派艺术。 俩人一对比就看出来了,那时候的世道,要是没人伸手帮一把,再有本事的孩子,也只能给人当玩物。 后来梅兰芳的名气越来越大,冯耿光的想法也不光在国内打转。1919年他去日本试了水,回来就把眼光放到大洋彼岸的美国。 1930年,赶上全球经济不景气,去美国演出的花销得十几万大洋,这几乎是把家底押上的一场赌。 亲戚朋友都劝别冒这个险,冯耿光却把京城的几处房子卖了,铁了心要去。 船上装的不仅是演员,还有东方艺术的脸面。梅兰芳在纽约百老汇一连演了一百场,还得了美国大学的荣誉博士。全世界都被那种含蓄又深厚的东方美震住了。 好景不长,1937年北平沦陷。侵略者盯上了梅兰芳这块金字招牌,想让他出来唱戏粉饰太平。 面对金条和刀枪,梅兰芳干脆留起胡子,宣布不再登台。这举动守住了读书人的骨气,可家里的日子一下断了进项。没了收入,从前上门巴结的人也都躲得远远的。 最难熬的抗战日子里,冯耿光又站了出来。怕露了马脚不敢直接送钱,他就劝梅兰芳画画换吃的。 靠着以前攒下的人缘,冯耿光悄悄联系买家,把梅家的画换成柴米油盐,撑过了那段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世道变了样。冯耿光老了,没了当年的权势;梅兰芳忙着给新中国舞台排最后一出新戏《穆桂英挂帅》。 虽说世事无常,那份救命的情分一直都在。每次排戏卡壳,满头白发的梅兰芳总会停下来,恭恭敬敬地问老朋友的意见。在他们心里,这份几十年的交情,早就不是简单的帮忙和报答。 1961年,梅兰芳走了;六年后,冯耿光也跟着去了。回头看那些曾经把伶人当蚂蚁踩的权贵,早都没了踪影。 倒是冯耿光这个名字,因为捧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被后人记了下来。他用一辈子的钱和心血,把一个泥坑里挣扎的孩子托成了民族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