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讲一个衙内的故事。 山东兖州府的峄县,是个苦地方,现任县太爷的侄儿做了衙门帐房。 做了一年,到了年底下,他那侄少爷嫌出息少,要想法子在外面弄钱,无奈峄县太穷了,想遍了城里城外各家店铺,都没有下手的去处。 只有一家当铺,资本富足,可以榨得出的。 便和门丁商量,拿一个皮箱子,装满了砖头、瓦石之类,锁上了,加了本县的封条,叫人抬了,门丁跟着到当铺里去,要当八百银子。 当铺的人见了,便说道:“当是可以当的,只是箱子里是甚么东西,总得要看看。” 门丁道:“这是本县太爷亲手加封的,哪个敢开?” 当铺里人见不肯开看,也就不肯当,那门丁便叫人抬了回去。 当铺里的伙计,大家商量,县太爷来当东西,如何好不应酬他?不过他那箱子封锁住了,不知是甚么东西,怎好胡乱当他的,倒是借给他点银子,也没甚要紧。 我们在他治下,总有求他的时候,不如到衙门里探探口气,直接借给他几百银子罢了。 商量妥当,等到晚上关门之后,当铺的掌事人便到衙门里来,先寻见了门丁,说明来意。 门丁道:“这件事要到帐房里和侄少爷商量。”掌事人的便到账房里去。 那衙内侄少爷听见说是当铺里来的,登时翻转脸皮,拿起腔调来,大骂门上人都到哪里去了,“可是瞎了眼睛。半夜里放人闯到衙门里来,还不快点给我拿下。” 左右的人听了这话,便七手八脚,真的把掌事人拿了,交给差役,往班房里一送。 当铺里的人知道了,着急的了不得,又是年关在即,如何少得了一个掌事的人。 便连夜打了电报给东家讨主意。这东家是黄县姓丁的,是山东著名的富户,所有山东省里的当铺,十居六七是他开的。 得了电报,便马上回了个电,说,只要设法把人放出来,无论用多少钱都使得。 当铺里的人得了主意,便寻出两个绅士,去和侄少爷说情,到底被他诈了八百银子,方才把掌事的放了出来。 ——摘自清代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