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新四军四师师长彭雪枫与妻子林颖的一张合影，二人相貌出众，才华横溢，相互扶持，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才子佳人。 彭雪枫不是一般的将领。毛主席叫他“虎胆英雄”，也叫他“儒将”。这两个称呼摆在一个人身上，其实挺有意思。能冲，能拼，敢在硬仗里顶上去，这是“虎胆”。脑子清楚，能治军，能做地方工作，能把乱糟糟的局面一点点捋顺，这是“儒将”。这四个字听着轻飘，真落到战场和根据地上，那可都是一寸一寸磨出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一九三八年秋，彭雪枫还在河南确山竹沟训练抗日武装，毛主席交给他一个任务，率部挺进豫东，钻到敌后去，打游击，建根据地。这个差事不好干。说句实在话，敌后不是铺好路等人去走的地方，那里处处都扎手，日伪军盯着，环境生疏，群众要发动，地盘要站住，队伍还得活下来。只会打仗不行，只会做动员也不行，得两只手都硬，一手抓枪，一手抓人心。 彭雪枫去了豫东，没多久就把局面打开了。短短一年，新四军游击支队从最早的三百多人，拉到了一万七千多人。这个数字摆在那里，很硬，没什么花活。更见功夫的，还不是人多了，而是他在七个县建立起抗日民主政权，把豫皖苏敌后根据地的架子先搭起来了。带队伍不算稀奇，能把队伍带成一股像样的力量，再把地方撑起来，这才真叫本事。许多人会打顺风仗，热闹一阵子也就散了。彭雪枫不是那一路，他是能在乱麻里找线头的人，慢慢抽，慢慢理，最后拧成绳。 到了一九四零年十一月，板桥集那一仗狠狠干了一场。日伪军五千多人压过来，气势汹汹，不是来吓唬人的。彭雪枫率部迎上去，硬是把这股敌人打垮了，毙伤敌军一千余人。最提气的一笔，是部队还用机枪打下一架日军轻型轰炸机。这事放在当时，真算得上稀罕，华中敌后战场步兵打下日军飞机，就是从这里开了先例。这样的仗，不只是赢在战果上，更赢在那口气上。 敌后作战最怕心里发虚，板桥集这一仗，把那股劲提起来了，战士们心里都明白，鬼子也不是铁打的，照样能掀翻。 一九四一年二月，部队编为新四军第四师，彭雪枫任师长兼政委，张震任参谋长。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支零散游击队的模样了，有建制，有规模，也有了更重的担子。没过多久，第四师骑兵团正式成立。彭雪枫对这支部队很上心，不是嘴上说说那种上心，是真往里扎。他亲自给战士们讲课，亲自做骑兵战术示范，连刀都要琢磨。他设计出一把新式马刀，吸收各家长处，更适合中国人使用，战士们给它起了个很直白的名字，叫“雪枫刀”。 这一点挺见人。将领愿意盯大局，不算难，愿意把手伸到这么细的地方，就不多见了。马刀长短、轻重、顺不顺手，外人看着像小事，到了拼命的时候，那就不是小事。 彭雪枫这个人，脑子里装着的是整个战场，眼睛又能落到一把刀、一匹马、一次冲锋上头。骑兵团后来成了第四师手里的一张王牌，关键时刻总能派上大用场，参加大小数百次战斗，屡建奇功，这里面没有运气，都是平日一点点抠出来的。 说他是“儒将”，还真不是给他脸上贴金。许多能打的人，未必能管；许多会管的人，未必敢打。彭雪枫偏偏两头都占着。他能在敌后把部队带大，也能把根据地建起来；能在训练场上讲战术，也能在前线亲自压阵。这种人放在战乱年月，太难得了。 难得就难得在，他不是单靠一股猛劲往前闯，也不是拿些空话去糊弄人。他是既有胆，也有章法。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这种人最顶事。 一九四四年，局势一下子紧了。日军集中五十余万兵力，对平汉、粤汉、湘桂铁路沿线发动大规模进攻，豫湘桂战役打得很凶，华中大片国土沦入敌手。那年头，很多地方像被大风卷过一遍，屋子没塌，人的心先塌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共中央作出指示，要求以彭雪枫为师长、张震为参谋长的新四军第四师为主力，收复津浦路以西地区。把这么重的任务压下来，说到底，就是信得过。刀口上的活，才会交给刀口上的人。 偏偏天不遂人愿。 一九四四年九月十一日，河南夏邑县八里庄，彭雪枫率领新四军第四师与敌人激战。仗打得正紧，他被流弹击中，壮烈牺牲，年仅三十七岁。三十七岁，说年轻，不算太嫩，说老练，正是火候最足的时候。一个将领走到这个年纪，见过的阵仗够多，威望也立住了，本该挑更重的担子，偏偏就在这一仗里停住了，叫人想起来就堵得慌。 他牺牲的时候，林颖还在津浦路东做地方工作，已经怀孕数月，心里还装着一个盼头，等丈夫回来。战友们把消息压了下来，不敢告诉她。不是别的，就是怕她悲伤过度，伤了身体。这个安排听着让人鼻子发酸。战场上的死讯，到了家里，往往比子弹还沉。能瞒一天是一天，能缓一刻是一刻，谁也不忍心把那层纸捅破。 直到一九四五年二月二日，彭雪枫牺牲的消息才正式公布。 延安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中共淮北区党委也在洪泽湖边的大王庄举行追悼大会。上万名群众赶来吊唁，来的人一拨接一拨，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