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师长段德昌被杀,彭德怀难以接受,从此与一开国元帅结下梁子 段德昌是湖南南县人,一九零四年八月出生。家里那套《段氏家训》,他记得很牢,里头有一句很硬,“忠于事者,重义轻金。忠于国者,不惜献身。”少年时读书,赶上旧中国风雨飘摇,学生娃子也坐不住,他很早就卷进反帝反封建运动。后来考入长沙雅各中学,结识了毛泽东、何长工。这个阶段看着平平,其实已经能看出他的路数了,脑子转得快,心里也有根筋,认准的事情,不爱拐弯。 一九二四年,他和何长工等人办起华容新华学校,自己做校董会副主任,还兼英文老师。到了一九二五年春,又去南县第一国民小学教英文。别看是教书先生,他没把日子过成粉笔灰和课本页。那阵子他翻《向导》,看《新青年》,一页一页往下啃,人也慢慢往革命那条路上走深了。 五卅惨案一出,火气上来了,他回南县组织“青沪惨案南县雪耻会”,查禁洋货,惩办奸商,动作一点不虚。也是这一年,六月入共青团,九月转为共产党员,没过多久,又被党组织送进黄埔军校第四期。这个节奏很快,说明他不是随波逐流混进来的,是被看中的。 黄埔那段经历,最见骨头。 一九二六年三月,中山舰事件闹出来,风向已经不对劲了。段德昌在公开信上签了名,明着批蒋介石叛变革命,成了新军阀。这个事放在当时,不是头脑发热,是拿自己前程去碰硬墙。结果不出意外,被关禁闭。蒋介石其实挺看重他的才气,还想出面拉一把,做做“感化”工作。段德昌不吃这一套,当场顶回去,话说得很冲,大意就是,来军校是为了国民革命,提意见也是为了革命快成,没罪可认,关也好,杀也罢,不低头。蒋介石脸上挂不住,干脆把他开除了。 这件事厉害就厉害在这儿,很多人年轻时嘴硬,真到利害关头就软了。段德昌不是,他那股劲,从头到尾都没塌。周恩来看重的,也正是这一点。时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的周恩来,很欣赏他的气节,把他推荐到毛泽东、李富春等人主办的中央政治讲习班继续学习。路被堵了一回,反倒看得更清楚了。 从讲习班出来,北伐正打得热。段德昌也就是从那时候,真正走上军旅生涯。围攻武昌之前,他结识了时任营长的彭德怀。两个人脾气都直,见面没多久就对上了路。武昌打下来后,他们在当阳玉泉山彻夜长谈,灯火未必亮,话头倒是不停。段德昌送给彭德怀《通俗资本论》《无产阶级哲学说》,还叮嘱他好好学,提高认识。后来又介绍彭德怀入党。彭德怀这一生,佩服的人不算多,对段德昌却一直记得深,称他是“革命引路人”。这话不是抬轿子,是实打实的评价。 一九二七年,段德昌参加南昌起义。起义部队南下受挫,他没有散,也没有灰心,转头去了鄂西、鄂中一带,秘密领导农民运动。到了第二年春天,他和贺龙、周逸群一道创建湘鄂西革命根据地。段德昌做过第八军第五师政治部宣传科长、秘书,也做过第一师政治部秘书长,还兼过《北伐周报》主编。看上去文职多,真到打仗时,他一点不躲。攻克醴陵、进占平江、打汀泗桥,他带着宣传科的人往前线钻,组织担架,送水送饭,搞战地宣传,忙得脚不沾地。群众不跟你讲虚礼,见他硬是能扛,干脆送了个称呼,“铁科长”。 洪湖那地方,河港纵横,敌人来了不算完,麻烦的还在后头。段德昌和战友们从实战里摸出一套办法,后来浓缩成十六个字:“敌来我飞,敌去我归;人多则跑,人少则搞。”话糙,理不糙,都是血汗里滚出来的东西。一九二九年十月,聂家岭一仗,他带着部队狠狠干了一场,击溃了兵力比自己多十倍的国民党正规军。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首次在洪湖打赢敌正规军,分量相当重。 一九三一年一月至五月,国民党先后调来五个旅,对洪湖苏区发动两次大规模“围剿”。苏区大片地方一度失守,形势挺险。段德昌率新组建的红六军来回周旋,硬是把局面一点点扳了回来,粉碎“围剿”,恢复洪湖苏区。那支队伍也越打越硬,后来发展成拥有两个主力团、两千多人枪的铁军。 到了二九三二年上半年,他率红九师连着拿下龙王集、文家墩、新沟嘴等战斗胜利,共歼敌一万多人,缴枪一万余支。“常胜将军”这个名号,就是这么传开的,不是吹出来的,是一枪一弹挣出来的。 可惜啊,偏偏是这么一个人物,命太短。一九三三年五月,段德昌在湖北巴东县金果坪江家村被杀害,年仅二十九岁。临死前,他还撂下一句话,共产党人砍脑壳也要讲真话,他相信中国革命一定会胜利。到了这一步,还是这股子硬气,真是让人心里发紧。 一九四五年,党的七大正式为他恢复名誉。新中国成立后,一九五二年,毛泽东主席为其家属签发中央人民政府第一号“革命牺牲军人家属光荣纪念证”。这个“第一号”,不只是个编号,像是迟来的公道,也是郑重其事的安放。后来,中央军委把他列为共和国历史上的三十六位军事家之一。 二零零九年九月十四日,他又被评为一百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