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56年的一天,骊姬把剧毒涂在胙肉上,烹好端给晋献公,献公正要享用,骊姬突然惊呼:“君上,小心有毒!” 故事发生在大名鼎鼎的晋国。当时的国君晋献公,绝对算得上是春秋早期的一位“超级强人”。他一生四处征伐,吞并了诸多小国,把晋国的版图扩充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用今天的话来说,他就是那个时代最成功的“集团董事长”。 这位董事长在事业上杀伐果断,在家庭管理上却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他在攻打一个叫骊戎的小国时,带回了当地国君的女儿——骊姬。 骊姬生得极美,手段更是极为了得。她进入晋国后宫后,迅速获得了晋献公的专宠,并且生下了一个儿子,名叫奚齐。 按理说,作为一个战败国的俘虏,能在异国他乡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本该知足。然而,权力的欲望恰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骊姬心里盘算着一个更为宏大的目标:她要让自己的儿子奚齐成为晋国未来的国君。 摆在骊姬面前的,是三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晋献公早年已经立了太子,名叫申生。太子申生不仅地位稳固,而且为人仁厚,深得民心。此外,晋献公还有两个极其能干的儿子,重耳和夷吾。 想要把这三个优秀的继承人全部除掉,单凭一哭二闹三上吊绝对行不通。骊姬深知,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她开始了一场极其漫长且隐秘的布局。 骊姬的第一步,是“捧杀”。她表面上对太子申生关怀备至,甚至经常在晋献公面前夸赞太子的才能。同时,她又暗中安排人手,以历练为名,把太子和另外两位公子全都打发到边境去镇守。 朝堂之上,核心圈子里,只剩下了骊姬母子和日益年老的晋献公。 空间上的隔离,往往是信任破裂的开端。骊姬开始在晋献公耳边吹风:“主公,太子申生最近在边境深得军心,跟那些将军们走得极近,连将士们都只知有太子,不知有国君了……”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在多疑者的心里生根发芽。晋献公这种靠强权打天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染指他的权力,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向骊姬倾斜。 时间来到了公元前656年。骊姬觉得收网的时机成熟了。 她突然对太子申生说:“你父亲昨晚做梦,梦见你过世的生母了。这恐怕是先人在地下不得安宁,你应该赶紧回封地去祭祀她。礼成之后,务必把祭祀用的胙肉带回来给你父亲享用,以表孝心。” 申生是个彻头彻尾的传统孝子。他没有半点怀疑,立刻快马加鞭赶去祭祀,随后恭恭敬敬地把祭肉送回了宫中。 就在这块肉端上晋献公的餐桌之前,骊姬在暗处行动了。她毫不犹豫地在祭肉里下了剧毒。 当晚,晋献公正准备满心欢喜地品尝儿子送来的孝心。就在筷子即将触碰到肉片的那一秒,骊姬突然变了脸色,大声惊呼:“君上,慢着!这肉从外面一路送进宫里,中间经了太多人的手,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先试试有没有毒吧!” 晋献公半信半疑,随手割下一块肉扔给殿下的狗。狗刚吞下去,当场倒地抽搐而死。晋献公大惊失色,立刻命旁边的一个仆人也尝一口。仆人咽下肉之后,同样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这一刻,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骊姬顺势扑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太子怎么能如此狠心啊!他为了早日夺权,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谋害!君上,我母子二人在宫中,以后可怎么活啊!” 晋献公勃然大怒,理智瞬间被愤怒吞噬,当即下令全城抓捕太子申生。 消息传到申生耳中时,他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 身边的谋士急得直跳脚,拼命劝他:“公子,您赶紧去跟国君解释清楚啊!这明摆着是骊姬那个毒妇设下的圈套,您只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国君一定会查明真相的!” 此时的申生,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剧性格。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说:“父亲如今已经彻底被她蒙蔽。我若去解释,父亲根本听不进去。退一步讲,就算我真能侥幸自证清白,父亲得知真相后必须处死他最爱的女人,他老人家余生必然寝食难安。罢了,这一切皆是命数。” 申生放弃了抵抗,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悬梁自尽。 这场悲剧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恰恰是申生的这种“懂事”。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父亲的昏聩和后妈的恶毒买了单。 骊姬一击得手,立刻乘胜追击,继续在晋献公面前诬陷重耳和夷吾,声称这两位公子与太子申生是同谋。重耳和夷吾深知这个女人的手段何等狠辣,更深知父亲的无情,吓得连夜逃出晋国都城,开启了长达多年的流亡生涯。 重耳这一逃,就是整整十九年。这十九年里他历经九死一生,最终才得以重返故国,成为称霸中原的晋文公。不过,那就是另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