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年，86岁的贺知章向唐玄宗递交辞呈，要求脱下三品紫袍，回老家当个道士。唐玄宗极力挽留，对贺知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可别再瞎折腾了，留在长安的家里也能当修行道士。”贺知章听完就急了，回道：“我要回老家，我已经整整五十年没回过老家了！” 这句话一出口，唐玄宗愣住了。 五十年。半个世纪。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在皇宫长大，二十多岁坐上这个位置，从来没离开过长安城方圆百里。五十年不回家是什么概念？他想象不出来。 可贺知章知道。 他知道长安城的牡丹开得再好，也不如老家门前那棵歪脖子柳树让他惦记。他知道这五十年来，每个月圆之夜他都会对着东南方向发呆。他知道母亲的坟头草早就长得比人还高，而他这个当儿子的，一次都没去添过一捧土。 唐玄宗还想再劝。他说爱卿啊，你要修道，朕给你在长安城建个道观，拨银子拨人，想要多大就多大。他说你这一把年纪了，路上颠簸几千里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朕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贺知章听完，跪下来磕了个头。 他说陛下，臣十六岁离开老家去赶考，那时候我妈站在村口送的我。她说考不上就回来，家里有地，饿不死。后来臣考上了，当官了，越当越大。有一年臣想回去看看，同僚说再等等，马上要提拔了。再等等，再等等，等着等着就等到了八十六岁。 他说陛下，我妈三年前走的。臣收到信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三个月了。臣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唐玄宗不说话了。 他能说什么呢？他可以把一个三品官的退休待遇翻倍，可以赐给贺知章一座金碧辉煌的道观，可以派御医跟着他一路照顾。可他变不回那五十年。 变不回贺知章母亲站在村口等儿子的那些黄昏。 这件事后来传出去，长安城里的文人墨客都写了诗送别。李白写“镜湖流水漾清波，狂客归舟逸兴多”，王维写“莫言舒紫绶，犹胜白头亲”。都是好句子，可贺知章顾不上看了。他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把那件穿了三十多年的三品官服叠好放在箱底，换上粗布衣裳，雇了一辆驴车，出长安城东门，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走到越州永兴，走到他出生的那个小村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见一棵歪脖子柳树，比他离开的时候粗了三圈。他看见一条土路，比他离开的时候窄了一半。他看见几间老屋，比他离开的时候矮了一大截。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村里人跑出来看，问老人家你找谁。 他说我找我自己。 后来贺知章在那几间老屋里住了不到一年就死了。死之前他写了两首诗，其中一首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一千多年后，小学生都会背。 可背诗的人不一定懂，那个站在村口被孩子笑着问“客人你从哪来”的老头子，心里头是什么滋味。他走了五十年才走回家，家却已经不认得他了。 有时候我想，我们这一代人比贺知章幸运。想家了买张机票，几个小时就能回去。高铁、飞机、视频通话，五十年不回家的故事，现在听起来像个传说。 可我们真的比他幸运吗？ 贺知章是被动回不了家。他是真没办法，那时候从长安到绍兴，走一趟要大半年。可我们呢？我们有办法，却总有借口。等这个项目忙完，等今年多赚点，等孩子放暑假，等着等着，父母就老了。等着等着，老家的房子就拆了。等着等着，那条土路就变成水泥路了，那棵歪脖子柳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砍了。 我们比贺知章多了回家的路，却少了他那份回家的心。 唐玄宗后来批准了贺知章的辞呈，还专门下了一道诏书，说他“志期入道，宜遂雅怀”，还赐给他一个道观的名字叫“千秋观”。皇帝大概是真心想成全这个老头子的。 可贺知章要的不是千秋。 他只是想死在出生的地方。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