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8月,谢家荣在睡梦中离开,第二天,她妻子吴镜侬在他身边发现了一张字条,上面短短十个字令人泪目。 北京百万庄一处安静的院落里,吴镜侬推开房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客厅的地上,她的丈夫谢家荣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素色的床单,瘦削的身形显得异常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一个空了的药瓶滚落在床脚,而枕边,一张墨迹似乎还未全干的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侬妹,我先走了,望你保重。” 字迹的笔锋很稳,就像他画了半辈子的地质图纸一样,每一笔都清晰有力。 吴镜侬的腿一下子软了,她坐在地上,喉咙里堵着一声哭不出来的呜咽。 脑子里全是昨晚丈夫轻声对她说的话,他说自己睡客厅,怕翻身咳嗽吵到她休息。 这位68岁的老人,曾经是中国地质学界一个响亮的名字,他的一生都在解读大地的秘密。 年轻时的谢家荣,十六岁就怀着求知的心,从上海走进了当时农商部的地质研究所。 22岁那年,他已经从美国的威斯康星大学拿到了硕士学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毅然回到了中国。 当时国际上流行着一种说法,认为中国是个“贫油”的国家,没有什么石油资源,谢家荣不相信这个结论,他把目光投向了西北的戈壁滩。 他独自带着队伍,走进了甘肃玉门那片荒凉的地方,驼铃声在无边的风沙里显得格外孤单。 1921年,他写出了《甘肃玉门石油报告》,这份报告像一把钥匙,为中国人打开了自己油田的大门。 玉门油田,中国的第一口工业油流井,就是从那里诞生的。 更了不起的是他在1930年提出的那个观点,他说,石油完全可以在古代湖泊沉积形成的地层里找到。 这个认识在当时非常超前,比后来大庆油田的发现,足足早了近三十年。 说起大庆油田,这里面的故事更是充满了谢家荣的心血。 日本人曾经在东北的平原上找了三十年石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终却一无所获,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而谢家荣摊开地图,用红笔在松嫩平原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他对同事们说,这里的希望,非常大。 1953年,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明确指出,北满地区是找油的重点方向,两年后,在制定全国石油普查计划时,松辽平原被他坚定地列为了需要重点工作的区域。 1959年9月26日,松基三井喷出了冲天的油流,这个消息让全国沸腾,彻底摘掉了“中国贫油”的帽子。 可是,当报纸上把所有功劳归于某种单一的地质理论时,真正最早指出松辽地区有油、并全力推动勘探的谢家荣,却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磨难。 2000年,谢家荣诞辰100周年之际,中国地质学会等机构举办了隆重的纪念活动。 2009年,在大庆油田发现五十周年的庆典上,功勋墙上终于庄重地镌刻上了谢家荣的名字,挂上了他的浮雕。 现在的孩子们或许不太理解“侬妹”这个吴语称呼里包含的温柔,但他们一定能感受到那张薄薄的纸片上,所承载的难以言说的重量。 那是一个知识分子在生命尽头所能保持的最后体面,也是一个民族在反思历史时,不该遗忘的精神基因。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贡献,应当被这个他们深爱过的国家所铭记。 信源标注: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谢家荣:地下宝藏科学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