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袁天罡出游时肚子饿了,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吃饭。抬头一看,女掌柜面如满月,大惊:“你以后定是一品夫人。”谁知,旁边人哈哈大笑:“她就是一个寡妇,怎么会成为一品夫人!” 袁天罡那天饿得前胸贴后背,随便钻进长安城郊一家苍蝇馆子。 推门进去,油烟呛鼻,灶火烧得正旺。女掌柜抡着大勺在那儿翻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动作一点不乱。袁天罡本来只想填饱肚子,可一抬头看见那张脸——天庭饱满,面色润泽得像满月——当场就愣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找了个角落坐下。女掌柜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随口说了句:"慢用。"那语气听着就舒服。 袁天罡用过饭后,随手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女掌柜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观你面相,日后福气深厚,定能成为尊贵不凡的一品夫人。”" 全场瞬间炸了。 几个喝高了的酒鬼拍着桌子笑:"老道你没看错吧?她可是个守寡多年的穷掌柜,连房租都收不齐,还一品夫人?我看你是饿糊涂了!" 女掌柜倒是没吭声,低头继续擦桌子。手被冷水泡得通红,骨节粗大,但那活儿干得细致入微。袁天罡看在眼里,心里更笃定了——这女人能在乱糟糟的小店里撑起一片天,绝不是普通人。 他付完账正要离开,走到门口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心底那种“她一定会走红”的预感,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强烈。 几年后,这家店里住进了一个穷酸书生,叫马周。 马周穷到什么程度?点了碗最便宜的面,吃完掏口袋才发现只有两个钢镚。女掌柜看他那副窘样,也没多说什么:"行了,明儿再补上吧。" 这一赖就赖成了习惯。女掌柜索性让他留在店里干活抵债——劈柴挑水,顺便帮忙整理账本、代写公文。马周那笔杆子是真厉害,几笔就把乱账理得清清楚楚,附近县衙的师爷都想来抄作业。 女掌柜看在眼里,心里犯嘀咕:这人看着像个书呆子,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某天女掌柜又来催房租,马周兜比脸还干净,索性豁出去了:"嫂子,你要不嫌弃,我娶了你得了。" 女掌柜惊得扫帚都掉地上了:"你这穷酸秀才,大白天说什么胡话?" "我清醒着呢。"马周站起来,比女掌柜高出一大截,"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但我绝不会穷一辈子。你就说信不信吧,我以后保准让你当上一品夫人。" 女掌柜气极反笑:"全街坊都知道我是克夫命,你胆子挺肥啊?" “别怕。”马周抬手示意着前厅,“这店里人来人往、情况复杂,你都能稳稳撑下来,还养活了这么多人。凭你这份本事,不知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姑娘强上多少。" 女掌柜沉默了,最后恨恨扔下一句:"先把房钱补齐再说!" 不过那天扬起来的扫帚,到底没抽到马周身上。 更神的是,从那以后,女掌柜嘴上虽然还骂,但碗底总给他多加个蛋,被褥也塞得厚厚的。马周也没白吃软饭,整天帮店里打理账目、写公文,干得有模有样。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那年寒冬,朝廷大员巡察路过,驿站突然发现手底下没一个能写像样文章的人。马周去打酒路过,顺手在墙上挥毫泼墨写了一篇。 那大官一看,当场惊了:"这是谁写的?" "一个穷书生,叫马周。" 大官二话不说,连夜把马周请上专车,直奔长安。 临走前,女掌柜站在店门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这回走,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马周握住她的手:"把心放肚子里,我会派人来接你。记着袁老头的话,你那一品夫人的命跑不了。" 后来的事,简直像开了挂。 马周进了长安,先在武将常何家里当幕僚。有一次,唐太宗下令让朝中百官各自撰写述职文章,武将常何不通文墨,实在难以完成。马周洋洋洒洒代笔几千字,条条都是治国干货。 太宗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何的水平,一打听才知道马周这号人。当天就把马周拉着聊了一通宵,从此官路像坐火箭,最后直接做到了中书令——当朝宰相。 马周官至宰相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回到故乡,以隆重正式的礼节迎娶当年的女掌柜。 婚车进长安那天,万人空巷。有人说女掌柜是锦鲤,有人说马周够义气。只有饭馆老伙计记得,女掌柜出发前对着某个方向拜了三拜,小声说:"谢谢袁大师当年那句话。" 后来女掌柜进宫,连长孙皇后都客客气气的。大家这才看清,一个当年的乡野寡妇,真成了身披一品诰命的当朝贤内助。 袁天罡那句话,一个字都没错。 参考信息:冯梦龙.(1620/2016).喻世明言(卷五・穷马周遭际卖䭔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