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高保成被授予少校军衔。做为典型的38式的干部,纵然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凭资历,高保成也可以被授予少校军衔 1938年,全民族抗战正处于极其艰苦胶着的阶段。那一年,出生在河北霸县贫苦农家的高保成才刚刚12岁。12岁,放在今天也就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但当八路军“战斗剧社”途经他们村子,在台子上演起慷慨激昂的活报剧时,这个半大少年涨红了脸,高举拳头大声呼应,激动得一头从凳子上栽了下来。 这一跤,彻底摔出了一个革命战士的底色。剧社领导看这孩子满腔热血,直接让他回家问父母愿不愿意当个小士兵。就这样,12岁的高保成穿上了一身宽大的军装,成了一名八路军。从那一天起,他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在日寇的扫荡中突围,在解放战争的炮火里冲锋。绥包、晋中、西南等大大小小的战役,他是一步一个脚印踩着焦土挺过来的。他首先是一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其次才是一名从事文艺工作的演员。 到了1955年全军首次实行军衔制大授衔的时候,高保成已经是拥有17年实打实军龄的“老资格”了。在那个极其讲究革命履历和实际战功的年代,一个有着近20年革命经历、历经无数次战火洗礼的老兵,被授予少校军衔,那完全是理所应当、实至名归的。不管他后来有没有演《上甘岭》这部电影,这份代表着共和国军人无上荣誉的少校肩章,都稳稳当当地佩戴在他的双肩上。 他的资历,足够硬气。 咱们把视线再拉扯到抗美援朝战争这场立国之战上。大家想一想,当时的国际博弈有多么惊心动魄?美军在板门店的谈判桌上讨不到任何便宜,暗中便调集重兵,妄图通过突然袭击拿下上甘岭,进而夺取五圣山,以此来狠狠增加谈判的筹码。这是两个大国之间意志和实力的极限碰撞。 为了拿下这块仅仅3.7平方公里的阵地,美军疯狂调集了320门大炮、47辆坦克和50多架飞机。这是什么概念?整整一个小时的火力覆盖,平均每秒钟就有高达6枚炮弹狠狠砸向志愿军的阵地。整片山头被生生削低了两米,岩石被炸成粉末,所有的松树都被烧成了焦黑的木炭。 志愿军15军的将士们,就是在这样的炼狱里死死钉在阵地上。电话线被炸断,坑道里储备的13根天线全数被毁。营部电话班副班长牛保才冒着铺天盖地的炮火去抢修线路,在电话线用完的绝境下,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接通了线路,用年轻的生命换来了仅仅3分钟的通话时间。打到10月20日晚上,45师全师连一个完整的建制营都凑不齐了。秦基伟军长急眼了,把自己的警卫连96号人全派了上去,结果穿越美军严密的封锁线后,只有区区24个人活着摸进了一号坑道。 这就是高保成他们后来要在电影里重现的真实历史。 1956年,长春电影制片厂筹拍《上甘岭》。沙蒙导演挑演员的时候,为什么一眼就认准了高保成?因为演这种戏,光靠科班出身的演技根本撑不住。你没闻过刺鼻的硝烟味,没亲眼见过战友倒在血泊里,你的眼睛里就绝对透不出那种能刺穿敌胆的杀气。 当30岁的高保成背上行囊,和刘玉茹、徐林格等老战友们重返上甘岭这片土地时,这群上过战场的人全沉默了。战后已经整整三年,这块被美军炮弹持续犁过的山头依然寸草不生,满地四散着子弹壳和炮弹灰渣,毫无生机可言。面对这片焦土,高保成深知,自己绝非在完成一个表演任务,而是在替那些长眠于此的十七八岁的年轻战友们,向世人讲述一段不能被遗忘的壮烈。 关于连长“张忠发”这个角色,剧组最初的设定是一个高大全、十全十美的典型英雄,能够完美无缺地执行上级命令。但导演沙蒙和高保成他们一合计,觉得不对劲。战场上哪有那么多神仙?一个角色如果只有光辉毫无瑕疵,观众根本无法共情。后来,张忠发被塑造成了一个工作上极其认真严肃、生活里还会冒点傻气、带着点天真可爱的基层连长。 高保成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演”。他只需把记忆深处那些生死与共的老连长、老战友的影子揉碎了,重新拼凑在自己身上。 当他在坑道里分那个苹果的时候,他心里装的,就是秦基伟军长当年买的三万斤苹果却因为美军严密封锁而送不上去的残酷现实。那句“送进去一个苹果,立二等功”,至今听来依然让人眼眶发热。高保成将张忠发塑造得栩栩如生,举手投足间透出革命军人的英雄气概,让这个角色成为了影片中最出彩的灵魂。 时任北京军区副司令、上甘岭战役时的兵团副司令王近山中将看完电影后感慨:“你们拍的这个电影,连真实场景的百分之一都没拍出来。”连百分之一的真实度都足以震撼全国、催人泪下,真实的战争该是何等的悲壮?这部电影的成功,也让高保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全国观众心中“最典型的连长”。 他们身上的军衔,每一颗星星都凝结着血与火的洗礼,每一道杠都记录着对国家的绝对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