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韩国老人跪在浙江湖州的古桥边嚎啕大哭,只因桥名和族谱上记载的一模一样——化龙、起凤、腾蛟、天保,四个名字,一字不差。 他们从韩国庆尚南道的居昌郡赶来,找了十几年,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就为了确认一件事,自己的根到底在哪儿。 说到这你可能以为,找个老家能有多难,查查家谱不就行了。其实没那么简单。这帮韩国老人的家谱上,确实留下了线索,可这线索实在太模糊了。 族谱上清楚地记载着,他们的始祖叫慎修,有个叔父叫慎镛。 北宋仁宗景祐元年,也就是公元1034年,慎镛跟大名鼎鼎的欧阳修、范仲淹同榜考中了进士,后来做了吴兴太守,就把全家搬到了湖州潞村定居。 族谱上还留了两条线索,说祖居地有一个带“潞”字的地名,村子里还有五座古桥,是慎家先祖当年亲手修建的。 就为了这两个线索,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韩国慎氏大宗会就开启了漫长得让人绝望的寻根之旅。 他们一开始直奔甘肃天水,因为慎氏最早的郡望在“天水郡宛邱”。结果到了那儿一看,风土人情跟族谱里写的完全对不上,一群人只能叹着气失望而归。 后来他们又打听到,始祖慎修出使高丽前曾在开封当过官,于是大部队又赶紧往河南开封跑。 可把开封翻了个底朝天,依然连个带“潞”字的地名都没找着,更别提什么五座古桥了。 再后来,他们查到慎镛的祖籍是衢州信安,晋代就有慎氏先人扎根在那儿。韩国寻根团几乎把衢州每一处地名志都翻烂了,还是没找到那个叫“潞溪”的地方。 线索断了又接,接了又断,一找就是好几年。 可问题来了,这支韩国人怎么会跑到朝鲜半岛去扎根呢?这就得把时间往前推将近一千年。 北宋神宗年间,慎修奉命出使高丽。这本来就是一趟寻常的公差,谁知他刚出去没多久,宋金就打起来了。 紧接着中原大乱,公元1127年北宋直接覆灭了。战火把归途彻底阻断,慎修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望着南边,再也回不去了。 他只能就地扎根,在朝鲜半岛繁衍生息,硬生生把异乡熬成了故乡,成了韩国慎氏的开山祖。这支血脉在韩国开枝散叶,家族极其兴旺。如 今韩国慎氏繁衍了三十多代,人口超过了五万。历史上,这个家族出过两位高丽王妃、八位国会议员,还有一大批科学家和学者,绝对算得上是名门望族。 可人越是风光,年纪越是大,心里那个结就越解不开。他们就想知道,祖先到底从哪儿来。 命运的齿轮,终于在1997年清明节后转动了。 在衢州工商局工作的慎丽英女士,偶然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个记者的名字,叫慎海雄。 慎这个姓实在太罕见了,她心里猛地一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辗转联系上了对方。 电话一通,慎丽英赶紧把情况说了,说有一批韩国人每年都来衢州寻根,要找的地方叫“潞溪”,村里有五座古桥,是韩国慎家祖先造的,可怎么找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的慎海雄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发抖,大声说他的老家就在湖州吴兴的潞村,也是三点水的“潞”,村里确实有五座古桥,其中四座就是慎家先祖建的。 慎丽英赶紧追问桥的名字。当“化龙、起凤、腾蛟、天保”这四个名字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时,两边的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族谱上写的,和村里留下的,跨越了近千年,竟然一字不差。 消息传回韩国,慎氏大宗会彻底沸腾了,立刻组织寻根团直奔湖州。 当这群白发苍苍的老人踏上潞村的土地,亲眼看到那几座刻着先祖手迹的古桥时,历史在这一刻重合了。 他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大家嘴里喊的都是同一句话,找到了,根在湖州潞村。 这不仅是情感的宣泄,更是一个家族跨越千年的历史认证。 从那以后,这个浙北小村就成了五万韩国慎氏后人共同的故乡。 2001年,韩国居昌慎氏大宗会正式组织访亲团到潞村祭祖。此后每年清明前后,都有韩国慎氏后人回到这里。 2016年春天,访问团又来了七个人,在古桥上仔仔细细地辨认桥名。到了2019年4月18日,二十六名韩国慎氏后裔又一次踏上潞村的土地。 那一次,年近八旬的韩国居昌慎氏大宗会会长慎镛南,走到八十四岁的潞村慎氏后人慎玉龙面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久久都没有松开。 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河走过那些古桥,走过先祖留下的青堂瓦舍。一个说欢迎回家,另一个说我把这里当故乡。 其实,潞村这个地方本身就大有来头。它不仅保存着那四座建于宋明年间的古桥,后来还被列为湖州市文保单位。 更厉害的是,村内的钱山漾遗址出土了四千七百多年前的家蚕丝绢片,直接被命名为“世界丝绸之源”。 这里文风鼎盛,从宋代到清代,小小的潞村慎氏一门竟然出了三十六位进士,包括明朝监察御史慎蒙、清朝陕甘学政慎毓林。 你看看这底蕴,跟韩国慎氏在政界学界人才辈出的景象简直如出一辙。无论在哪一片土地上,这个家族都没有丢掉耕读传家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