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国歌之父”田汉被永久开除党籍,最终在监狱中去世,许多人认为他是冤枉死的,七年后,田汉的妻子才得知真相,没过一年,她也随他而去。 1968年的腊月十号,在那个被称为“生命终点”的冷清病房里,这个湖南汉子身上连件整洁的衣裳都没穿。 田汉九岁那年没了父亲,家里全靠老母亲一针一线地接活撑着,六岁的他背着满是补丁的书包去私塾,眼里藏着同龄人没有的火光,那时候,县里的视学曾摸着他的头感叹,这孩子心里有戏,命里有光。 1910年,他在长沙第一次听到了“民权”这个词,像是一粒火种直接砸进了他这堆干草般的青春里,在长沙师范读书时,老校长徐特立常常盯着这个学生看,说他这根笔杆子以后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当枪使的。 17岁那年,他果然对着复辟的袁世凯开了一枪,那是一篇登在报纸上、气势排山倒海的讨伐檄文。 1916年他跨海去了日本,本想学点海军本事来报国,结果在东京的剧场里,被那方寸台子上的悲欢离合勾走了魂,在那儿,他带着青梅竹马的表妹易漱瑜逃离了包办婚姻,挤在漏风的阁楼里,用相互依偎的热气去暖和赶稿的笔尖。 可惜命运最会折磨人,1925年易漱瑜病逝,他在坟头一坐就是三天,觉得心里的那个戏台塌了一半,他的情路一直走得磕磕绊绊。 直到1930年,那个叫安娥的女人闯进了他的视线,安娥留过洋,懂理论,她是那种能和田汉在创作上“拍砖”的灵魂,安娥说结尾得加一段工人的呐喊,田汉就立马给剧本续上一把火。 1938年,俩人在漫天战火里成了亲,安娥在防空洞里死死护着他的手稿,还在轰炸声里大声提醒他,那个进行曲的节奏得再激昂一些,田汉是个骨头极硬的人,他创办创造社、加入左联,在开会时敢直接拍桌子说,写戏的人得有自己的脊梁。 他在戏里讲抗战、讲罢工,人家封了他的戏台,他就冷笑一声:你们封得了台子,可堵不住老百姓的嗓子,他这一生,洋洋洒洒留下了80多部剧本和2000多首诗词,那首红遍大江南北的《天涯歌女》竟然只是他随手拈来的笔墨。 日子到了1956年,安娥瘫痪了,这位大才子成了最细心的男护士,去开会都要推着板车带着妻子,半夜还得起身无数次擦身喂水,然而,1961年创作的那部《谢瑶环》却在几年后成了勒在死神手里的那根细绳。 1966年寒冬的一个深夜,随着粗暴的撞门声,田汉在家里被带走了,临走前,他看着瘫在床上的安娥,又安慰了90岁的老母亲一句:事儿总能弄清楚的,妈,您等我回来,这一等,对老母亲来说就是一生。 老太太守在那扇木门后面,硬是活到了101岁,可死前也没能等回她那最有出息的儿子,在那些见不到光的日子里,老母曾托人给他送去几个红透了的大苹果,田汉在那边回话,说他一个都舍不得咬,看见苹果就像看见了妈。 但在那个寒冷的1968年,糖尿病和心脏病像两条毒蛇缠住了他,别说药物,他甚至在临死前都没等来一口能润嗓子的温水,他在最后的时刻,竟然哼起了一支叫《渔光曲》的小调,那是安娥当年教他的第一支歌。 他的档案被抹掉,他的死讯被封锁,甚至连他的骨灰都被随手扬进了没人记得住的泥巴地里,最让人绝望的是,这一切噩耗在1975年才传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家里,那时候,安娥已经和死亡搏斗了许久。 当那个迟到了七年的死讯传到她耳边,她手里的茶杯应声坠地,摔出了一个扎眼的缺口,那是种什么样的绝望,从此她不再进食,整天盯着那个缺了口的茶杯发呆,那一年,田汉那积攒了一辈子的、足以装满一个小图书馆的十万册藏书,也在一把大火中化成了灰。 安娥没能撑多久,在得知真相的第二年,她也撒手人寰,临走时,她的手指还死死扣在那个破杯子的凹陷处。 1979年平反那天,人们才发现这个缔造了国家灵魂之声的人,竟然连片像样的衣角都没留下,于是,那口轻飘飘的骨灰盒里,只塞进了一支秃了的笔、一副旧眼镜、一枚印章。 1982年国家正式一锤定音,恢复了他在这首曲子里应有的座次,这时候距离他去世已经过去了14个春秋,这位被历史一度“删减”的湖南汉子,用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把自己融进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音符里。信息来源:上观新闻——红色记忆 | 《义勇军进行曲》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