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一顶铜樽正要被送往日本展览,装箱前,专家马承源出于热爱,伸手在内部摸了一下,谁知,竟然有了意外发现,而这个发现竟然让无人问津的铜尊一下子变成国宝级文物...... 1963年夏天,陕西宝鸡贾村镇的农民陈堆,在自家后院铲土时,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 刨开泥土,一个布满绿锈、沉甸甸的青铜罐子露了出来。 在那个年代,普通人对文物的概念还很模糊。 陈堆看着这个造型古怪的“铜疙瘩”,觉得它结实耐用,便搬回家,洗净后用来盛放粮食。 于是,一件来自三千年前的西周重器,在角落里默默当了两年粮缸。 1965年,因生活所迫,陈堆的兄弟陈湖将这个铜器当作废铜,卖给了宝鸡市区的玉泉废品收购站,换了30元钱。 它和一堆破铜烂铁混在一起,命运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投入熔炉,化为铜水。 万幸的是,宝鸡市博物馆的干部佟太放有定期去废品站“捡漏”的习惯。 他在杂乱中一眼瞥见了这个器物,虽然锈迹斑斑,但其规整的造型和隐约可见的繁缛纹饰,让他心头一震。 凭借经验,他断定这绝非寻常之物,立即汇报并设法以原价购回,使其成为宝鸡市博物馆收藏的第一件青铜器。 博物馆的专家们对它进行了初步清理和研究。 这是一件青铜尊,一种古代盛酒器,高约39厘米,重达14.6公斤,腹部装饰着威严的饕餮纹。 由于器表没有发现任何文字,它的身世成谜,只能根据纹饰暂命名为“饕餮纹铜尊”,在库房里静静度过了十年光阴。 转机出现在1975年。 为促进中外文化交流,国家筹备一批珍贵文物赴日本展览。 这件造型古朴的铜尊因其典型的西周风格被选中。 在上海博物馆馆长、著名青铜器专家马承源先生负责最终审核时,他端详着这件即将装箱出国的铜尊,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如此形制庄重、工艺精湛的西周礼器,按理说应该铸有铭文来记载其来历或功绩,为何内外光洁,一字未见? 马承源没有轻易放过这个疑问,他搬来凳子,不顾铜锈污手,将手臂探入尊腹内部,用手指细细触摸底部。 在厚重的锈层之下,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那绝非铸造瑕疵,而是有规律的刻痕!这个发现让他激动不已,立即要求暂停装箱,对器物内部进行除锈处理。 当修复专家徐毓明小心翼翼地将内底的锈垢一点点剔除后,一片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逐渐显现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篇完整的铭文,共12行122字。 铭文记载,西周成王五年,一位名叫“何”的贵族,因受到周王赏赐,铸造了这件宝尊以作纪念。 而铭文中最为石破天惊的一句,是引用了周武王祭天时的告词:“余其宅兹中国,自兹乂民。 ”意思是:“我要居住在这天下的中心(中国),从这里治理人民。”“宅兹中国”——这是目前已知的“中国”一词最早的文字记载。 三千年前,这里的“中国”指的是地理与政治意义上的“天下之中”,即周王朝规划的新都洛邑(区域。 这两个字穿越时空,从指代都城所在的核心区域,逐渐演变为我们脚下这片广袤国土的名称,文明的血脉由此清晰可辨。 这一发现彻底改变了这件文物的命运和价值。 它立刻被从赴日展品名单中撤下,并被正式以其主人之名命名为“何尊”。 何尊不再仅仅是一件精美的青铜艺术品,它成为了一部镌刻在青铜上的史书,其铭文与《尚书》等古籍记载相互印证,为研究西周初年的历史、尤其是营建洛邑这一重大事件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实物证据。 从此,它从一件险些被熔毁的“废铜”,一跃成为举世瞩目的国之瑰宝。 如今何尊被永久珍藏于陕西宝鸡青铜器博物院,享受着最高级别的保护。 2002年,它被列入国家首批禁止出境展览的文物名录,这意味着无论何种理由,它都不会再离开国境。 它的形象出现在教材封面、国家邮票和各类文化宣传中,成为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一个象征。 从农民后院到废品站,从博物馆库房到国之重器,何尊的传奇经历,不仅是一个文物“逆袭”的故事,更是一次跨越三千年的文明回响,无声地诉说着“中国”二字最初的故事与永恒的重量。 主要信源:《首批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何尊》,宝鸡市文物局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