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于右任专程从台湾赶回重庆接妻女,到了门口才知道,妻女几天前刚去了成都。 1949年的深秋,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重庆城的炮声从早响到晚,震得人脚底板都发颤。一架飞机顶着漫天硝烟强行降落在跑道上,航迹还没散尽,就走下来个穿长褂的七旬老人,瘦得像根干木头,身子骨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他死命拽着衣服内袋,那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就为了这趟拼死跑回来的行程,,别人都以为他这个国民党监察院的大员是疯了,放着台北的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往炮火里闯,可谁知道他这辈子就一个念想。 把结婚51年的老妻高仲林,还有独生女于芝秀接走,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他攥着满手的汗去敲老屋那扇磨得发黑的木门,指节都敲红了,门环震得哐哐响,里面半点儿回应都没有,正慌神呢,旁边邻居家的门拉开了一道缝,探出来一双眼睛。 轻飘飘的五个字,瞬间把他浑身的骨头都抽走了,整个人像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也就是前两天才跑避成都难去,没留下,等消息不到没办法”,就差了这么几天啊,这几天像隔了千重山万道关,成都早就被刺刀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他连往那边多望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身后押送的士兵脸冷得像块铁,半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只催着他赶紧返回飞机,再不走,连他自己都得折在这儿,这一别就是永生,老人哪儿还有选的余地。 被人推搡着架到机舱口,他一步三回头,可老屋的门后再也没有他熟悉的人影,这一去就是15年的与世隔绝,活像被关进了看不见天的囚笼,连半点儿家的消息都摸不到,其实早在这年春天的四月份,南京的长江边浪涛滚得震天响的时候,那边就给过他承诺。 说给他留了去北京的专道,只要他愿意走,前途一片光明,可他就为了等妻女的消息,多耽搁了区区几天,变故骤生,枪口直接顶到了他这个71岁老人的腰上,半点儿文绉绉的废话都没有,直接把他绑上飞机,一路飞到了那座孤悬海外的岛上,成了权力博弈里的活靶子。 更让人寒心的是,到了岛上他一贫如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得靠借钱度日,有时候写几个字换点钱,才能凑够买药的钱,多撑个十天半月,谁能想到曾经名满天下的人物,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也就只有冒着杀头风险的吴季玉,靠着香港那道夹缝,偷偷摸摸给他递点消息,捎进去半张纸片,老妻不认字,每次都托人在纸上硬写四个刻印般的字:“吾翁勿忧”这四个字比千万两黄金还重,硬生生撑着他的精神,没让他整个人垮下来。 可到了1963年,噩耗传来,吴季玉被当街刺杀,这唯一连接两岸的线,就这么断得干干净净,连半点儿痕迹都没剩下,老人最后那点儿精神支柱塌了,往后的日子就像活在坟地里,每天天不亮他就朝着大陆陕西的方向站着,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没日没夜地望。 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哆哆嗦嗦握着笔,在白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望大陆》那字里行间全是干了的血痕,是熬干了的眼泪,等他这口气终于咽了,后人打开他那个锁了一辈子的铁皮盒子,里面半点儿金银珠宝都没有,全是旧得发脆的手写信。 最扎眼的是两样东西:一样是当年他求学生涯的旧笔记,另一样是老妻早年给他纳的一双布鞋,鞋底都磨破了,他却揣了一辈子,隔着一道浅浅的海峡,西安西石街的老屋里,青苔爬满了墙根。 没了丈夫的老妇人高仲林,天天坐在门槛上往西望,盼了20多年,先送走了女儿,自己也熬成了满头白发,到死都没等到丈夫兑现接她的承诺。 1972年,老太太安安静静地走了,她的墓碑上半点儿丈夫的头衔都没提,也没刻什么夫唱妇随的话,就简简单单、刀刀见骨地刻着五个字:“高仲林之墓”,两座孤坟,一个在海角,一个在故乡,生生隔了几十年。 51年的夫妻情分,15年的幽囚生涯,再加上20多年的望穿秋水,这一摞子的苦难压下来,他们没向命运低过头,没向时代的洪流低过头,就守着心里那点儿念想,安安静静地站着,把最完整的自己,完完整整留给了这辈子唯一的家人。信息来源:光明网——于右任的晚年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