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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阅读重塑你的认知我的私人宝藏书单书评 想把西湖寄给你那年春天,我第一次去杭州。

用阅读重塑你的认知我的私人宝藏书单书评 想把西湖寄给你

那年春天,我第一次去杭州。

去之前,心里装着很多关于西湖的想象——白娘子的断桥,苏东坡的苏堤,林和靖的梅妻鹤子。可真到了那儿,站在白堤上,看着眼前的湖水,那些想象反倒都散了。阳光把湖面晒成一片一片的碎金,游船慢慢划过,桨声软软的,像在梦里。风吹过来,带着点儿水的腥气,柳树的腥气,还有远处玉兰花的香。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西湖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在”的。

回来以后,我总想跟人说西湖的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呢?说湖水有多绿?说山色有多青?说那些古老的传说有多动人?可这些,都不足以道出西湖真正的样子。直到后来,读到王旭烽的一段话,心里那点说不出的东西,一下子被她说透了:

“西湖是你的爱人,你对她的爱意表达,因为小心翼翼而断断续续,你欲言又止,欲说还休,你担心会把她的灵魂从你的口中吐出,你唯恐她会散发在空气中,离你远去。”

是了。真正爱过一个地方的人,会懂这种心情。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不好。怕那些笨拙的语言,配不上她真正的样子。怕一开口,就把那份美给说轻了,说薄了,说没了。

我第一次到西湖,是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正好,不烈,温温的,像刚刚好的体温。我从断桥开始走,一路往北山街去。路旁的法国梧桐刚刚抽出新叶,嫩绿嫩绿的,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地上全是细碎的影。走几步,就想停下来看看;看看,又接着走。就这样走走停停,竟走了一个下午。

走到白堤尽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远山淡成一片青灰的影子。有只小船从雾里划出来,橹声咿呀咿呀的,慢悠悠的,像是从宋朝划过来的。我站在那儿,忽然有点儿恍惚——这地方,我真的第一次来吗?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熟悉到好像上辈子就来过,好像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都在等着我。

后来读到王旭烽的《西湖十景》,里面写雷峰塔:“那时,黛色已侵入了它石垒的肌肤,西湖稠浓墨绿,躺在它身下。它半睁着不安的眼睛,身上来去穿梭的人们,像是它不停抖动的睫毛。”我才明白,那种熟悉感从哪儿来——不是我来过,是我在书里、在诗里、在无数人的梦里,早已和她相遇过无数次。西湖是长在中国人心里的一片湖,不管你从哪儿来,只要站到她面前,就会觉得:哦,原来你在这里。

第二天傍晚,我又去了苏堤。那时候游客已经散了,整条堤上没几个人。我慢慢地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湖水就在脚边,轻轻地拍着堤岸,一下,一下,像呼吸,像心跳。太阳落到山那边去了,天光却不肯立刻暗下来,是一种温柔的、蓝紫的、暧昧的颜色。走着走着,忽然想哭。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太美了,美得人心里发软,发酸,发颤。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明白,什么叫“西湖是你的爱人”——不是比喻,是真的。她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用一湖春水把你接住,用一山暮色把你包裹,用千年的月光把你洗干净。你不用说话,她都懂。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那儿,她就陪着你。

如今离开杭州已经好几年了。可西湖还在我心里。春天的时候,会想起苏堤的桃花开了;夏天的时候,会想起曲院风荷的香;秋天的时候,会想起北山街的梧桐黄了;冬天的时候,会想起断桥残雪的样子。有时候走在上班的路上,忽然一阵风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还在西湖边上。

我想给西湖写信,可提笔又放下。怎么说呢?说想念?太轻了。说爱?太重了。说谢谢你?又太客气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用说。

最后只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西湖,我把春天寄给你。虽然春天年年都会来,可今年这个,是我一个人的。你收着。

信没寄出去。可我知道,她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