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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起了风。

窗外的梧桐叶哗啦啦地响,有几片耐不住性子的,早早地离开了枝头,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轻落在阳台上。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看那些叶子一片一片地落,看得出了神。

这样的傍晚,适合想一些有的没的。

想起小时候生病请假,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上课铃声,心里慌慌的。那时候说不清那种感觉,只知道难受——不是生病的难受,是别的一种。后来读到张晓风的文章,才明白那叫什么。她说:

“只因你知道,你的好朋友都在那里,而你偏不在,于是你痴痴地想,他们此刻在操场上追追打打吗?他们在教室里挨骂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不管是好是歹,我想跟他们在一起啊!一起挨骂挨打都是好的啊!”

那种感觉,叫“不在”。

人这一辈子,好像都在追求一个“在”字。小时候怕被落下,长大了怕被遗忘,老了怕被抛弃。我们在不在场,在不在心上,在不在谁的记忆里,这些事,能让人欢喜,也能让人心慌。

张晓风在那篇文章里写,她后来喜欢上课点名。老师喊一个名字,下面答一声“在”。她说那一声“在”,正经而清脆,仿佛不是回答老师,而是回答宇宙乾坤,告诉天地,告诉历史,说,有一个孩子在这里。

我在。

这两个字,说出口轻飘飘的,可落在心里,却沉甸甸的。

前些天一个朋友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她失眠了。我问她想什么。她说,什么都没想,就是睡不着,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醒着,也不知道醒来有什么意义。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楼里零星的灯光,忽然想到,要是能告诉她该多好——不需要什么意义,你在,就已经足够。

你在,所以这深夜还有人醒着,所以这城市还有人亮着灯,所以远方还有一个人可以接电话。你在,所以那些你以为无意义的时刻,其实都有意义。

张晓风在那篇文章的结尾,写下了一段话,我读一遍,记一遍,每一次都被击中: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树在。窗外那棵梧桐还在,年年落叶年年发。

山在。远方的山看不见,但它一定还在,夜夜苍翠日日青。

大地在。脚下的地在,载着我,载着我的房子,载着我所有的心事。

岁月在。它流过今天,流过此刻,流过这个起风的黄昏,还要流向我不知道的明天。

我在。我还在这里,还能看见落叶,还能想起小时候,还能被一段话打动。

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上个月去看外婆。她老了,记性不好了,有时候连我是谁都认不出。可那天我进门,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来。我走过去握住那只手,干瘦的,温热的,布满了老年斑。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们就那么坐着,晒太阳。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有的爱,所有的陪伴,所有我们以为重要的事,到最后,不过就是一个“在”字——我在,你也在。不说话也行,做什么都行,只要在,就够了。

后来我要走了,她送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我上车。车子开出去很远,我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小小的一个人,在黄昏的光里,像一棵老树。

她还在。我也还在。下一次回来,她应该还在。

这就够了。

张晓风说,人与人之间,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哪一种亲密的情谊,不是基于“我在这里,刚好,你也在这里”的前提?一切的爱,不就是同在的缘分吗?

是啊。你在,我在,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阵风里,同一个起落沉浮的人间。我们彼此知道对方在,彼此惦记着那个在,彼此因为对方在而觉得这世界还不算太坏。

这就够了。

天黑透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人们睡了。梧桐还在风里响着,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叹气。

我转过身,屋里暖黄的灯光迎着我。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是张晓风的散文集。那行字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不,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