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孩子宫内缺氧，重度脑瘫，建议你们放弃。
就这一句话。
我扭头去看我老公，那个前一秒还攥着我手、说“媳妇辛苦了”的男人，眼神唰地一下就凉了。
我婆婆，那个怀孕时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走哪儿都搀着的婆婆，也别开了脸，开始小声附和她儿子，说这孩子是个累赘，会拖垮我们一辈子。
那一刻我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叫晴天霹雳，这就叫。
也全明白了。
什么捧在手心怕摔了，什么寸步不离地照顾。
全都是假的。
他们爱的不是我这个人，也不是我肚子里这个小生命。
他们爱的是一个“功能”，一个能给他们家生个健康孙子的“功能”。
现在这个“产品”出了问题，人家要立刻止损、直接退货。
行。
我签了字，抱着我的孩子，一个人出了院。
他们俩，一个回了自己家，一个回了自己妈家。后来，我们离了婚，从此江湖不见。
后来？
后来就是我一个人，打三份工，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咬着牙给孩子做5块钱一次的康复。
无数个夜里，我抱着他，真想就这么一起走了算了。
可他会冲我笑。
他一笑，我就觉得我还能再扛一百年。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这个被他们判了“死刑”、被亲爹当成“累赘”的儿子，
考上了北大。
后来又去了哈佛。
有时候觉得，女人的天堂和地狱，真的就是生孩子那道门，一开一关的事。
但那又怎样？
没人给你打伞，那就自己淋雨往前跑。
自己当自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