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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年度待改编ip评选pick你心中的改编潜力王 总有人间一两风傍晚的时候,我去

微博年度待改编ip评选pick你心中的改编潜力王 总有人间一两风

傍晚的时候,我去菜市场买菜。

秋分刚过,天黑得早了。路灯还没亮,摊位上的灯泡已经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卖豆腐的大姐还在老地方,豆腐板子上盖着湿纱布,纱布角上滴着水。她看见我,笑着问:今天来点啥?我说还是老样子。她利索地切了一块,过秤,装袋,递过来。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我拎着豆腐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看见那只橘猫又蹲在冬青丛边。它看了我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进前爪里。

就是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黄昏。

回到家,我把豆腐放进冰箱,洗了手,在书桌前坐下来。桌上摊着一本季羡林的散文集,书页上有一行字,被我翻到时划了线: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这句话出自季羡林的散文集《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书是前几天朋友送的,说是新出的选集,收录了季老写故人、写故乡、写花草、写猫狗的文章。我当时翻了一下,觉得书名起得真好——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像是老人家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随口说出来的话。

人间有风。有的风大,能把人吹得站不稳。有的风小,只够吹动一片叶子,一朵花,一根白发。而就是这些小小的风,一点一点地,把我们的梦填满了。

书里有一篇叫《人间自有真情在》,写的是一个老太太的故事。

老太太的丈夫死了,留下一个小花园。园子里种满了牵牛花,红的、紫的、蓝的,爬满了篱笆。老太太每天早起,拿着小剪刀,一朵一朵地采集牵牛花的种子。有人问她采种子做什么,她说:"我的丈夫死了,但是他爱的牵牛花不能死。"

就这么一句话。

丈夫走了,牵牛花还在。花是他生前种的,每一朵都是他看过的。老太太守着这些花,就像守着他。春天播种,夏天浇水,秋天采种,冬天等待来年。一年一年,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没有说想念,但每一朵花都是想念。她没有说孤独,但每一次弯腰都是孤独。

季羡林写到这里,说:"这是她对老伴的念想,是他们长达半个世纪的回忆。人间只有真情在,感情不会因为死亡而变淡。"

我读到这一段,眼眶热了。

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每年秋天,石榴熟了,外婆就拿竹竿敲下来,分给我们吃。有一年,外公走了。第二年秋天,石榴又熟了,外婆还是拿竹竿敲,敲着敲着,忽然停下来,说:你外公最爱吃石榴,每年都要留几个最红的给他。现在他吃不到了。

她说完,把竹竿靠在树上,进屋去了。

那棵石榴树后来被砍了,院子也拆了。但我每次看见石榴,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外婆靠在树上的那根竹竿。

人间的风,就是这些吧。一缕一缕的,从过去吹到现在,从他们吹到我们。吹过石榴树,吹过牵牛花,吹过豆腐摊,吹过橘猫的胡须。吹到脸上的时候,轻轻的,凉凉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丰子恺在《生机》里写过一句话:"人间的事,只要生机不灭,即使重遭天灾人祸,暂被阻抑,终有抬头的日子。"

老太太的牵牛花,就是她的生机。花不死,她的日子就还在过。外公的石榴树,是外婆的生机。树在,她就还有个念想。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生机吧。也许是一盆绿萝,也许是一只猫,也许是一道常做的菜,也许是一个每天都要路过的地方。它们不大,不显眼,但就是它们,在我们撑不下去的时候,轻轻地托了我们一把。

季羡林还在书里写了自己的母亲。他六岁离开母亲,一走就是八年。后来母亲去世,他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他在文章里说,自己当时太小,没能体会到母亲的感情,事后追悔莫及。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他写得很淡,但读的人心里很重。

我也有过这样的后悔。有一年回家,母亲在厨房忙,我想进去帮忙,她说不用,你坐着吧。我就真的坐着了,看电视,玩手机,等她端菜出来。后来翻照片,发现那天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拍。厨房里的她,系着围裙,头发被油烟熏得有点乱,手在切菜,刀起刀落,咚咚咚的。那个画面,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人间有一两风,吹走了一些东西,也吹来了一些东西。吹走了青春,吹来了皱纹。吹走了亲人,吹来了思念。吹走了昨天的我,吹来了今天的我。

但总有一些东西,是风吹不走的。

比如老太太的牵牛花。比如外婆的石榴树。比如母亲在厨房里的背影。比如豆腐大姐每天的那句"今天来点啥"。比如橘猫打哈欠时懒洋洋的眼神。

这些东西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它们就是人间的那一两风,轻轻地吹着,填着我们十万八千个梦。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我起身去厨房,把豆腐拿出来,切了,放在盘子里。明天中午做个家常豆腐,配米饭吃。

豆腐在。我在。

这人间的一两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