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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少年的那颗子弹正中眉心

门面上,我是个体面妥帖的中年女人
有点闲钱,儿女双全
有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会在琐事上周全
在重大抉择上只会听之任之
托付给“天意”

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很厉害的胎梦
一只火红的金凤凰
从天边耀眼飞来
落在我家门口,转身向屋里走去

几年前,大师曾替我掐算
说我这辈子靠不了男人
靠不了父母姐妹,只能靠自己
要靠也是别人靠你
能指望的估计只有女儿
想到那个梦
我寻思着,莫非福气在后头呢

她出生的前几年巨费妈
上个礼拜她刚过完她的14岁生日,又费上了
平时会气得我牙痒
也会悄悄给我买花
就是丝毫看不出发光发金的过人之处

相比姐姐,弟弟异常好养
8岁长到了160
一开始我以为同一个爹妈
用同一种方式养大,总该大同小异吧
可我忘了,孩子不像流水线上的玩具
他爹从小就很会读书,父子二人很多方面都很像
所以一开始我还很乐观
但也只求老师别来敲门
可这个学期,老师的消息接二连三

事业上我事事要强,这次我也不信邪
踩着他爹那句“你行你上”撸起袖子就开干
结果一首诗背了半小时
上个厕所便忘了干净
最后我只能弯腰后退请回他父亲大人
不上学很久了
我都忘了从前的自己也是个学渣
但现在不也是个孝顺能干的好孩子吗

我爸老杨去年夏天莫名晕倒
我吓到不行
最后医生说了句旧话“注意保养,酒必须戒”
但他怎么说也不听
这几年明显感觉自己被各种无形力量拉扯着
婆婆几年前做过甲状腺手术
公公也做了肺结节手术,戒烟也是难
说累有点矫情
这也算中年人现状吧
上有倔强老人,下有叛逆小孩

今年体检,公公的肺结节又长了出来
我在电话里和我爸旧事重提
他在那头笑“老爸都七十岁的人了
快乐一天是一天吧!”
谁能想到有一天
我们摇身一变,成了严厉父母
日日念叨,日日被敷衍
忽然想起我的15岁
我爸说我硬气得像个小共产党员
——哎,射出去的回旋镖
无论多久,终究会扎回来的

想到那段让我脊背发凉的话:
“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在路上捡到一支真枪。
他年少无知,扣下扳机
没人受伤,也没人死亡。他以为开了空枪。
后来他三十岁或更老,走在路上,
听见背后隐隐有风声。
他转身,子弹正中眉心。”

自媒体上我们见过太多厉害的人
一年好像做了好多事
每日风光地出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暗自等待某一声砰然
在生活扣下扳机的那个瞬间
坦然地倒地
然后爬起继续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