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刚解开一半,冰凉的铁疙瘩就顶脑门上了。
连句“大哥你谁啊”的客套话都省了。
来人直接亮底牌:十年前那笔钱,该算算了。
十年。
好家伙,十年都能让一个黄毛丫头熬成天津卫里叫得上号的姑娘了。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胭脂水粉里泡着,迎来送往,攒点养老钱,然后找个老实人,谁也别问谁的过去。
多完美的剧本。
可惜啊,剧本最怕的就是即兴发挥。
顶着她脑门的,不是什么官爷,也不是什么仇家。
是当年跟她一块儿在破庙里分一个馊馒头的“老乡”。
这就叫人生。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给你递半个馒头的人,十年后,也可能拿着枪,问你讨回那半个馒头的“利息”。
其实钱在哪儿,谁拿了,重要吗?
不重要了。
当那个装满银元的包袱被他们俩从土里刨出来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了。
那不是钱,那是通往两个截然不同人生的车票。
一张通往刀口舔血,一张通往迎来送往。
现在,十年后,两张票的主人,在个黑漆漆的马车里碰头了。
车里还有个更大的“债主”,等着收账。
她闭上眼。
躲了十年,跑了十年,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有些债,躲是躲不掉的。命里该着的,早晚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