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我一笑，对面人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嘴里那几颗18年前花了5000多块做的烤瓷牙，又松了。
怪谁？怪自己。年轻时听我妈的话，别用牙去撬啤酒瓶，就没这事。后来在深圳打球，再少点冲动，也躲得开兄弟那一拳，不至于连门牙都给干飞了。
现在这排老伙计算是彻底要撂挑子。
去问了一圈，心凉了半截。私人诊所，说一万八能搞定。我二姐夫就这么弄的，拍着胸脯让我放心。
我扭头就走。
这种要往骨头里打钉子的事，我只信三甲。可南昌口腔医院的报价单，白纸黑字写着：两万到三万。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脑子里嗡嗡响。一边是姐夫那句“没事的，便宜又好使”，一边是诊室里那股消毒水味儿，还有医生那句“要彻底解决，就得种”。
两三万，够我干多少事了。
我当时就约了，去年12月，去种。
可眼瞅着要过年了，亲戚朋友一年到头就盼这几顿饭。一想到满桌的红烧肉、酱肘子、脆皮鸡，我只能眼巴巴看着，端碗白粥喝，那股劲一下就泄了。
我直接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取消了。
不妥，实在不妥。为了嘴里这几颗钉子，耽误一整个春节的口福，划不来。
人啊，说白了就是这样，年轻时拿命换面子，老了拿钱买安稳。可真到了要花钱的时候，又总觉得，再等等，再等等。
你们说，这笔钱，花得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