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喝酒真用不着七个碟子八个碗,最佳状态是无菜饮酒。
喝酒每次都整一桌子菜,酱大骨棒就一大盆。你说是吃来了还是喝来了。
我们中国人都爱面子,请客菜不丰盛不热情,上饭店一点一大桌子,最后全剩下来。
喝酒菜多是负担,我今天跟小区晚辈小明,两三天没在一起喝酒了,小区里遇到,小明说,大爷喝两杯啊?我说,没有菜啊,他说,要啥菜,那天咱俩啥也没有,一人喝好几个喜力,今天早上我把喜力铁金刚推冰箱里镇上了,走上楼喝点。
到了小明家,桌子上有桃酥饼,一家一块,看到地上刚刚到的快递是酸辣粉皮,拌了一份,量及其小。我说,两个菜可以了。
小明说,大爷冰箱里还有老家快递过来的骡子果。
我说什么?骡子果?
小明拿过来一盘,说大爷你看看这是什么果?
我拿起来一个看了一下,说,你说是沙果吧?还比沙果大。说是苹果吧?还照苹果小。
大爷,马跟驴结婚生的孩子,叫啥?
我说,这你可考不住我。叫骡子呗,大爷当兵,三机三炮连拉无后坐力炮,连用重机枪,都是骡子拉驮。
对了大爷,这果就是沙果跟苹果的杂交品种,老家人叫它骡子果。
爷俩一阵大笑,我说现在的人真聪明。叫嫁接果不就完了吗?还整个骡子果。
喜力铁金刚镇上四度,口感真是叫绝,先喝沫子带点酒不多,沫子细腻持久挂杯,入口迟钝从嘴唇到口腔,再入胃全无流淌感。沫子是啤酒最温柔的液体,遇热也不破灭,仿佛给你的进食通道,加了层保护膜。
小明说,大爷喜力啤酒真是霸道,得悠着点喝。
我说,是啊,那天咱们就咱俩整多了,开始要酒,好几个喝酒的,你洪舅都没有要,后来她们说就咱爷俩要的欢。你老舅过后说,一看你俩要酒了就是喝多了。
小明说,喝酒谁也不行,还得我洪舅,连喊带叫八九瓶进去了,喝多少不走板。
小明问,对了,我洪舅到底回老家山河屯嘎哈去了?
回家吃杀猪菜去了,昨天跟我视频说,杀了头600多斤的猪。
小明说,谁也不是没在农村呆过,600多斤应该是牛,不是猪。
大爷20年前,下头场雪,全爱国乡我家第一个杀猪,那猪吃的好,我家那个时候有粉房,猪绑丁吃粉条子,一年长到400多斤。
我说,你昨天给我的粉条子真好,吃出小时候的味道了。煮一个小时还跟铁丝似的,咬不动。
大爷,得吃前提前泡三天。
那年我杀猪了,我老舅跟我洪舅他们这些战友开过来十台车,你说多少人?光白酒100多瓶,我家六间大瓦房没装下他们,左右邻居家火炕上也都是人。那酒喝的,100多瓶白酒都喝光了,过后我妈说,没留几斤肉过年吃?我姑在跟前说,还肉呢,猪皮都吃光了。
我说他们那伙人能喝能吃啊。
在我家吃完猪,又开车回海伦吃牛羊去了,送大医院挂掉瓶好几个。
大酒伤身啊!他们不是喝多了,是吃多了。
大爷这些年身边人,能吃能喝的,基本上都支架了,能喝不能吃的还在喝的路上。
今年又喝废俩,俩你都认识,前两天在沈阳支架的诗人付超,这些年都是10瓶打底,永远告别酒了。
小明说,我见过他,那天挨桌做诗那个,真一辈子没入过洞房?
大爷你微信叫他,我给他转点钱。我说你的钱他不能要,他曾经说,君子固穷。
啥意思?
酒没有了倒酒,这个时候连聊带喝已经上头了。
君子固穷”出自《论语·卫灵公》,大意是君子即便身处穷困,也能坚守道德操守与原则,不随波逐流、不丧失气节。
况且你付哥俩兄弟有钱。
喝半桶的时候,有人敲门。
小明说,能是谁?
是助理过来送下酒菜来了。
果然如此,鸡爪子,松花蛋,花生米,酸黄瓜。
小明说,大爷真有排面。
我说,大爷现在大侄子多,大侄女少。不成比例啊!
那就重点栽培大侄女。
栽培大侄女得需要银子啊!
大爷用银子吱声。
看看明年中篇小说能不能赚100万,拿出来60万。
不知不觉俩人一桶喜力进去了。
看着身边这些喜力铁金刚空桶,我说,我去云南,这些桶千万别扔,我不在家你们也得快马加鞭喝。
我跟秦总说完了,用铁金刚空桶装饰一栋木制结构别墅。
大爷,那荷兰喜力啤酒应该赞助你!
散酒了,我说,我去找28栋楼你孙大爷遛弯去。
小明说,就是退休前开火车头那个孙大爷,那个人好啊。
大爷喝酒了,天冷夜黑,别往远走。
我说,不往远走,我让他陪我去熊岳城火车站,再走回来。
哎呀卧!那不得走到明天早上啊!
反正也睡不着觉。
大爷你不睡,我孙大爷还不睡吗?
你就看看你大爷让他走他走不走就完了。
现在凌晨两点半,我跟他孙大爷刚刚从熊岳城火车站走回来。
进了小区,他孙大爷说,老闫,我这辈子跟你嘎邻居倒血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