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我叫周明,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一年回村两三趟。我爸老周,今年 65,一辈子没离开

我叫周明,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一年回村两三趟。我爸老周,今年 65,一辈子没离开过村东头那二亩菜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上的老茧比鞋底还厚。按说这地是咱家传了三代的根,我爸宝贝得不行,去年我想在菜地边盖个杂物间,他都跟我吵了三天,说 “地是活的,不能瞎折腾”。可这次中秋回家,刚到村口,就看见我爸跟村西的李老板在菜地边比划,手里还攥着张纸,像是要签合同。
“爸!你干啥呢?” 我赶紧停下车跑过去。李老板看见我,嘿嘿笑了两声:“小周回来啦?你爸要把这菜地卖给我建厂房,价格都谈好了。” 我脑子 “轰” 的一声,抓着我爸的胳膊:“爸,你疯了?这地是咱家的根啊!你不是说要留着给我儿子将来种吗?” 我爸甩开我的手,脸绷得紧紧的:“少管闲事,我自己的地,想卖就卖。” 说完就拉着李老板往村委会走,留我愣在原地,看着菜地里刚冒芽的菠菜,心里又急又懵。
接下来几天,我怎么劝,我爸都油盐不进,只说 “卖地的钱有用”,再问就躲进屋里抽烟。更怪的是,他每天早上都揣着个布包去村北的养老院,待上一两个小时才回来,回来就坐在菜地边叹气。我偷偷跟着去过一次,看见他在养老院三楼的房间里,给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擦脸,那老人我认识,是邻村的王大爷,以前跟我爷爷是好朋友,听说儿子五年前在外地打工没了,老伴去年也走了,就剩他一个人,后来中风瘫了。可我爸跟王大爷非亲非故,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有天晚上,我趁我爸睡着,偷偷翻了他枕头下的布包,里面除了卖地合同的草稿,还有一张泛黄的欠条,是我爷爷当年写给王大爷的,上面写着 “借王大爷五十块救急,日后以菜地半亩相抵”,落款是 1982 年。旁边还有一张医院的缴费单,是王大爷的,欠了三万多医药费。我拿着这些东西叫醒我爸,他看瞒不住了,终于红了眼。
“你爷爷当年生病,家里一分钱没有,是你王大爷把准备盖房的五十块塞给我,说‘先救人,地的事以后再说’。后来你爷爷走了,这欠条我一直收着,你王大爷从没提过要地。现在他瘫在养老院,医药费欠了一堆,我跟养老院说好了,卖地的钱先给他交医药费,剩下的留着给他请护工。” 我爸抹了把眼泪,“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不同意,你总说城里好,可这地要是卖了能救个人,比留着当念想强。”
我看着我爸满是老茧的手,突然鼻子一酸。第二天,我拿着自己超市攒的五万块,跟我爸去了养老院,把王大爷的医药费全交了。我还跟村委会说了,菜地不卖了,我请人在菜地边搭了个小棚子,每天让护工推着王大爷去菜地边晒太阳,我爸还是每天去浇水,只是脸上多了笑容。
后来我跟我爸商量,把菜地分成两半,一半种蔬菜,一半种上王大爷喜欢的向日葵。今年夏天,向日葵开得金灿灿的,王大爷坐在轮椅上,指着花跟我爸说:“老周,你看这花,跟当年你爷爷种的一样。” 我站在旁边看着,突然明白,我爸要守的从来不是那二亩地,是地里藏着的情分。这土地啊,不仅长庄稼,还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