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1亿日本人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1月19日早盘，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飙升至2.230%，创下27年来新高，而国债期货价格跌至2007年7月后最低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前些日子随着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飙升造成日元持续贬值创逾一年新低，日经指数曾在一片欢呼中刷新历史纪录，但今天开盘后的日经指数回调幅度一度超过1.5%，似乎显示出与以往不同的走势。

日本开年以来这种股债汇的极端分化，其实正是“高市交易”的典型症状——市场在高市早苗的扩张性财政政策与宽松货币预期中陷入分裂式狂欢，却掩盖了日本经济深陷债务、通胀与结构失衡的致命困局。

那么到底什么是“高市交易”呢？高市早苗上任后推出的21.3万亿日元经济刺激计划，表面是应对物价上涨的“民生礼包”，实则是为提前大选铺路的政治赌注。

其核心逻辑是通过财政扩张讨好选民：向家庭发放电费补贴、为儿童提供现金援助，甚至计划永久废除食品消费税。

然而，这些举措的资金来源并非税收，而是新增国债发行。而现在日本政府债务率已飙升至GDP的263%（全球主要经济体最高），远超2009至2010年希腊债务危机的142%。在这种背景下，“高市交易”策略无异于饮鸩止渴。

市场对“高市交易”的反应也暴露了日本经济的深层矛盾。投资者一面追捧与财政刺激相关的股票，一面疯狂抛售国债，导致日本国债长端收益率曲线陡峭化。

这种分裂源于一个残酷现实：高市的扩张政策短期内可能推高企业利润，但长期必然加剧财政风险。日本央行前行长黑田东彦曾赖以生存的“国债货币化”模式，如今很可能因为日本央行自身资产负债表的膨胀而逼近极限。

要知道，自2013年“安倍经济学”启动量化与质化宽松（QQE）以来，日本央行资产负债表从138万亿日元膨胀至730万亿，成为全球持有股票最多的中央银行。其购买的ETF一度占到了日经指数市值的5%，市场戏称“日经指数=日本央行指数”。

这种深度干预虽托住了股市、压低了融资成本，却也扭曲了资本定价机制，使企业依赖廉价资金而非效率提升。

如今“高市交易”已经可以肯定会造成日本央行资产负债表的进一步膨胀，当日本央行被迫继续为财政赤字买单，日元信用体系在当前世界局势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下将有彻底崩塌的风险。

目前，高市早苗力推的2026财年预算案高达122.3万亿日元，其中用来偿还国债和利息的国债费就占31.3万亿日元。，国债费占比已经超过25%。而高市新财年预算需发行更多国债填补缺口。

一旦全球利率持续上行，日本可能面临主权债务评级下调，引发国际资本撤离。另外，输入性通胀与内需持续疲软已经形成恶性循环。

日元贬值虽利好出口企业，但日本总务省去年12月19日公布报告显示，日本剔除生鲜食品后的核心消费价格指数（CPI）已经连续51个月同比上升。实际工资却连续8个月下滑。民众购买力萎缩导致消费萎靡，而高市的补贴政策仅能暂时缓解痛苦，无法扭转结构性通缩。

最致命的是日本产业空心化与对美依附。高市为讨好美国政府，承诺对美5500亿美元投资，涉及能源、AI等关键领域。此举导致日本本土产业资金被抽离，日本去年第三季度GDP按年率计算下降1.8%，为六个季度以来首次萎缩。

更讽刺的是，日本半导体设备出口极度依赖中国市场，而汽车产业产业链的大量零部件来自中国。但高市却在台湾问题上大放厥词，推动对华政治经济对抗，导致日本水产、旅游、制造等行业遭受重创。这种政治导向的经济自残，正在瓦解日本作为外向型经济体的根基。

至于高市早苗近期提前解散众议院的决定，则希望通过将舆论焦点从“黑金丑闻”和通胀压力转向选举博弈，试图利用当前约60%的支持率换取议会多数席位。

然而，这一策略风险极高：若选举后自民党未能单独过半，高市政权将被迫与小型政党组建脆弱联盟，政策推进能力进一步受限；即便胜选，巨额财政刺激可能引发日元崩溃式贬值，迫使日本央行提前加息，从而刺破债务泡沫。

历史经验表明，政治投机从未挽救过经济危机。

安倍时代的“三支箭”虽创造长达71个月的景气周期，却留下债务狂飙与贫富分化、通胀高企的后遗症；高市若一味效仿，只会让日本陷入“停滞性通胀”更深的泥潭。

值得注意的是，在野党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已组建“中道改革联合”，主张将政策重心拉回民生领域，但能否抗衡自民党的资源垄断仍是未知数。

当前“高市交易”还没有破灭的原因其实只是金融市场对短期利益的政治贴现。但经济规律从不会因为选举周期和某些政治口号而改变的。

从全球历史上看，仅靠债务驱动的经济增长终将被反噬。目前日本债务宽松的极限边界已近在眼前，而其产业竞争力的流失则无可逆转。对于普通日本民众而言，物价飞涨、税负加重、养老金缩水的痛苦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那么当下日本经济真的无解吗？其实日本经济真正的解题方法并不复杂，摒弃“财政鸦片”依赖，推动结构性改革——重建与亚洲邻国的共生关系、打破财阀垄断、扶持中小企业、拥抱高科技发展，可以大概率走出经济泥淖。

但是若高市早苗继续将国家命运捆绑于民粹主义与军事扩张，日本恐将重蹈1990年代泡沫经济破灭的覆辙，只是这一次，可能再无复苏的余地。

文｜明远 记者、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