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1969年，当时珍宝岛冲突刚过去不到五个月，中苏关系降到了冰点，全国上下都绷紧了反特防谍的弦，这个案子后来被定为“6901专案”，惊动了毛主席和周总理，是当年轰动全国的跨国间谍大案。这个化名周铜山的间谍，真名叫王常玉，俄文名字叫彼德，打小在北京长大，1955年跟着改嫁苏联人的母亲迁居苏联，从根上说，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很多人可能好奇，一个在苏联长大的华人，怎么就成了克格勃间谍？1968年冬天，克格勃的外围联络员已经暗中观察了他整整一年，摸清了他熟悉中国国情、精通中俄双语的底子，主动找上门拉拢他。没经住威逼利诱的王常玉，正式被克格勃特别行动局吸收，内部代号“维静同志”，随后就被送进赤塔附近的秘密训练基地，接受了近一年的全封闭特训。情报搜集、无线电收发、密写技术、野外生存、汽车驾驶，甚至还有地图测绘，所有间谍该会的技能，他学了个遍，结业考核全在良好以上，克格勃直接给他授了少尉军衔，还发了二级报务员的职称。

1969年7月，克格勃给他下达了八项核心任务，全是刺探我国备战情况、军队移防动向、西北工业城市驻军番号，甚至还有核工厂地址的绝密任务。三天后的深夜，他被送到中苏边境，从阿拉湖以东的边境线非法潜入国内，从此刻起，他就成了“周铜山”，手里拿着一套伪造的新疆墨玉县户籍证件，还有1962年伊塔事件中失窃的作废户口迁移证。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刚入境十几天，就在宝鸡火车站栽了跟头。1969年8月8日晚，宝鸡公安和民兵在火车站开展例行清查，三伏天里，所有人都穿短袖单衣，唯独他裹着件厚外套，满头大汗也不肯脱，眼神躲躲闪闪，全程盯着执勤人员的动向。执勤民兵当场就觉得不对劲，上前一盘查，破绽瞬间全露了出来。他自称去太原探亲，可短短十天里，辗转了乌鲁木齐、兰州、郑州、北京等七个城市，行程乱得根本不像探亲；身上从里到外，连袜子都是全新的，在那个新三年旧三年的年代，就算是新郎结婚都没这么铺张；最可疑的是他怀里死死抱着的暖水瓶，里面是空的，拆开底座才发现，夹层里藏了911元连号的5元新钞。

要知道，那年月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911元绝对是一笔天文巨款。除此之外，公安人员还从他衣服缝里，搜出了一根3厘米长的圆柱形玻璃物件，是克格勃最先进的显微点读视工具，还有两瓶特制的密写显影液，就连他拿的公社证明上，都用了国内公文从来不会出现的“当局”一词。人证物证俱在，他当场就被扣押，连夜接受审查。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去新疆核实证件，一路奔北京查他的身份。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新疆的户口、驾驶证全是伪造的，北京那边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世，银行也证实，他身上的连号钞票，是专门供给苏联驻华商务办事处的专用券。铁证面前，王常玉再也瞒不住了，当场坦白了自己是苏联克格勃派遣的间谍，把所有任务、训练内容、接头方式，交代得一干二净。

这个案子很快就上报到了中央，毛主席、周总理都亲自做了批示。1969年10月19日，王常玉被秘密押解到北京，关进了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整整九年。有意思的是，他被关押的头三年，克格勃还没放弃，在边境架起“666”主呼电台，定时呼叫他的“777”代号频道，前前后后呼叫了54次，始终没收到一句回应，根本不知道他们精心培养的间谍，早就落网了。

再说说他最终的结局。1978年12月4日，就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夕，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王常玉免于起诉，予以释放。很多人可能不理解，间谍怎么就放了？其实原因很简单，他落网后全程配合调查，不仅交代了克格勃全套的渗透流程和技术，还带着专案组找到了他提前埋在十三陵、香山的便携式电台、密码本和活动经费，为我国后续的反特工作，提供了极其关键的经验和线索，没有对国家安全造成实际危害。

释放之后，他被安置在劳改农场就业，从此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我一直觉得，这个案子最值得说道的，不是多高端的间谍技术，而是一个被克格勃精心培养一年的间谍，刚入境就栽在了基层民兵手里。你再精密的计划，再先进的装备，也抵不过人民群众的警惕性，这才是我们国家安全最坚实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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