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在李行亮崩溃大哭的时候,麦琳反而突然变得不那么情绪化了。
这是因为,他们形成了一种固定模式。
——只有李行亮崩溃,情绪到了临界点,麦琳才会削弱她行为的侵占性,才会尝试去理解对方的感受。
原因是,在他们过去的相处模式里,麦琳处于情感高位,她能够表达自己的需求和不满,而李行亮总在迁就、隐忍、顺从,他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更不会表达他的不满。
这时,麦琳就会“退行”,她能感知到有机会从李行亮身上得到充足的抱持感,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把对方推走。
在麦琳的视角里,彼此的感情很安全。
于是,她就会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需求是否被满足上。
如果李行亮做的事不完全契合她的期待,她会感受到自己没有得到充足的被爱,会攻击对方。
这种爱的模式,带有强烈的侵占性,她会提要求、指责、宣泄自己的情绪、命令伴侣听自己的、否定对方、不允许伴侣表达他的感受和不满,李行亮只能一味地顺从,他被逼到一个角落里。
而当他情绪到了临界点,彻底爆发。比如谈离婚,崩溃大哭,摔东西,麦琳才会感知到自己的行为如果继续下去,对方有可能会真的离开自己。
所以,她就会停止侵占性的行为,不再逼迫对方,让伴侣能够从那个角落里往外走一走,给他让渡一点点生存空间,甚至她的行为还会带有一些讨好性。
但,之后,彼此还会重复这个过程。
所以,他们形成了一个固化的相处循环。
麦琳在和李行亮相处的时候,会要求对方听自己的,会侵占伴侣的生存空间,会强调自己的需求和感受,会认为自己应该是那个被爱的小孩。
直到——李行亮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他彻底爆发了,她才会尝试“平视”对方,才会意识到再施加侵占性的行为,会把对方彻底逼走。
这其实会让李行亮很绝望。
因为只有谈离婚、崩溃、摔东西,在这一小段的时间里,彼此关系的重心才会转移到他的感受上。
可,即使这么做了,他也很难体验到被看见、被理解,得到最多只是不被侵占、被安抚。
比如,在李行亮哭了之后,麦琳的情绪虽然缓和了,她也会拍他的背去安抚他,但她还是会说,“至于吗?”她并没有真正地理解他、懂得他。
这类婚姻,在生活里也很常见。
起初,伴侣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会妥协、会顺从,极少表达他的需求,你会感受到自己有机会得到无条件的爱,会以自己的感受为重心,不断地侵占伴侣的生存空间,让对方看见自己,从伴侣身上得到足够的抱持感,你也会频繁发脾气,要求伴侣包容自己。
而,伴侣得不到你的情感支持。你认为自己才是属于被爱的一方,会经常强调自己的意愿,否定对方。
直到另一半情绪激烈的爆发,你才会削弱自己行为的侵占性,才不会再逼迫对方。
可一次次这么做,伴侣感知到的情感体验是负向的,也得不到被爱的感觉,总被损耗,就会丧失过下去的信念,最终坚定地离婚。
想要修复这样的婚姻,需要让自己具备反馈爱的能力。
不再把自己当成理应被爱的一方,可以真正去探索伴侣的情感需求,在爱别人的过程中体验到满足和喜悦。
能知道伴侣需要什么,能感受到伴侣的感受,可以给对方情感支持,当我们学会爱别人,伴侣就能从你身上感知到有获得被爱的可能性,才会重拾过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