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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女足》拍出了女性的“肆意”:双双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赢

本文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谢绝转载。遥波 /文最近走进电影院,看了周星驰的《功夫女足》。本来觉得这么一部无厘头的电影,肯定会

本文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谢绝转载。

遥波 /文

最近走进电影院,看了周星驰的《功夫女足》。本来觉得这么一部无厘头的电影,肯定会让人捧腹,可没想到的是,是流着眼泪看完的前半部电影。

甚至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周星驰一直很喜欢拍“小人物挑战既定秩序”。以前这个小人物经常是男性;这一次,他把这个位置交给了一群女性。

周星驰在这里似乎没有要求女性角色先成为一个“正确的女人”,才值得被爱。张小斐扮演的双双一出场,就让人感觉她蛮横、无理,长得还丑。比赛就要开始,跟同伴打架,劝架的男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这么一个不讨喜的女人,电影里被宠上了天。

很多电影里的女性角色,即使是所谓“大女主”,其实也隐含着一个要求:你要坚强、漂亮、独立、善良、聪明、勇敢,最后还得成长。也就是说:你必须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性,电影才允许你成为主角。

而周星驰却觉得,女人不需要一直保持漂亮、柔弱、优雅、性感,才能成为“值得被喜欢的女性”。所以从这个角度,《功夫女足》其实是在重新定义一种女性形象:女性不必通过符合传统女性气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周星驰眼里的双双可以:固执、脾气差、不擅长处理感情、不想谈恋爱、不愿意按照别人安排的方式生活、有时候甚至有点讨人嫌。

可以嘲笑一个人,却不鄙视这个人是周星驰喜剧电影的传统。《功夫女足》里我感觉这种东西被进一步放到了女性身上。双双可能很荒谬、她的执着甚至有点可笑。但镜头一直在告诉你:她这样也没关系。她不用变成一个温柔贤惠、善解人意、讨人喜欢的女人,才配得到观众的同情。

这种对女性的极度包容很难在其他电影中看到,这可能是让人感动落泪的主要原因。

当一个女性自己长期感受到过“女人应该怎样”“到了某个年龄应该怎样”“你为什么不谈恋爱”“你为什么不结婚”“你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强”的社会压力,那么看到一个电影角色突然对这些东西说:滚。真的很容易哭。

周星驰不是单纯在替女性“打气”,而是在给女性的“不完美”留位置。

我们现在很熟悉一种女性主义叙事:女性要独立、要强大、要搞事业、要打破天花板。这种叙事当然很好,但它有一个隐蔽的问题:它还是在要求女人证明自己。你必须成功,才能证明“女人也行”。你必须优秀,才能证明自己值得尊重。你必须强大,才能摆脱依附。

于是女性主义有时候会变成另一套“KPI”:做一个优秀的女人。

但双双不是这样。她不是一个完美女性。她甚至有点别扭、有点粗糙、有点不近人情。可是电影没有急着“修理”她。导演在表达:你就这样,也可以。

有些女性主义作品会把女主角拍得非常悲壮:“我为了梦想牺牲爱情。”于是梦想和爱情还是二选一。

但双双的状态更像:“我就是这样,我没觉得自己牺牲了什么。”“我本来就没把这当成我的人生目标。”因此, “女性主义”这个词对《功夫女足》来说,有点小了。

如果说情感问题对双双来说是外部规训,那么,成功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内部规训。

一开始她又给自己规定:“既然踢球,就必须赢。”于是她虽然摆脱了社会对女性的要求,却又建立了一个新的牢笼:我必须成功,我必须赢,我必须证明自己。

然后那个年轻女孩出现了。她告诉双双:踢球就是踢球。于是双双才真正觉醒。这是非常高级的一种成长:她不是从弱变强。而是:从必须强,变成允许自己不那么强。

这里甚至有一个很有趣的悖论,女性主义电影通常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把女性从客体变成主体。但是一旦导演高度意识到“我要让女性成为主体”,就可能出现一个副作用:这个女性角色必须承担“主体”的责任。

她必须清醒。必须反抗。必须成长。必须自我实现。必须有自己的声音。于是“主体”本身又变成了一种规训。

周星驰有时候反而绕开了这个问题。他不是说:“我要创造一个强大的女性主体。”他只是说:“这个女人很好笑,她就是这样。”然后让她存在。

周星驰之所以能拍出如此肆意的女性,很可能因为他没有把女性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被证明、被纠正的群体,而是把她们当成了和男性一样可以荒唐、任性、失败、丢脸的‘人’。”

通常电影里的独立女性,即使嘴上说:“我不需要男人。”她的故事仍然会围绕男人展开:拒绝男人;遇见男人;受男人伤害;爱上男人;最后重新理解男人。所以男人依然占据叙事中心。

但双双不是。她不是因为某个男人伤害过她,所以决定不恋爱。也不是因为事业成功,所以不需要爱情。她甚至没有特别强烈的“反男性”情绪。男人对她来说只是没那么重要。这其实非常罕见。

电影中有个情节,双双的伙伴钰珑给她带来一群相亲对象,双双没有表态,只是用玩具枪假装对他们扫射。她只是觉得:烦。因为她没有把男人放在一个值得认真对抗的位置。女性也可以根本不把男人当作人生中心。

在这儿可以把《功夫足球》和前几年的一部有影响力的女性主义电影《好东西》做个比较。

《好东西》更像“觉醒”,《功夫女足》更像“松绑”。

《好东西》的女性主义意涵很明确。王铁梅、小叶、小茉莉实际上代表了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经验:成年女性、年轻女性和女孩。电影通过她们之间的关系,让女性彼此提供支持,也让下一代女孩看到不同的人生可能。相关评论也特别强调了影片中的女性互助和成长。所以《好东西》的核心动作是:看见。看见女性过去没有被看见的欲望、身体、情绪、困境和选择。

而《功夫女足》让我感觉核心动作是:放下。双双一开始其实已经非常“觉醒”了。她不想结婚,不接受别人安排的人生,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执念。可是她又把自己关进了另一个牢笼:我必须赢。于是她虽然摆脱了别人对她的规定,却开始用自己的标准不断压迫自己。直到雪野告诉她:踢球就是踢球。这才是真正的松绑。

更重要的是《功夫女足》有一种《好东西》没有的东西:“被允许不完美。”

《好东西》的女性角色虽然非常生活化,但她们仍然是被精心塑造出来的、具有鲜明女性意识的人物。尤其王铁梅,她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而双双有时候甚至不是“清醒”。她只是:别烦我。她可能脾气很差。可能执念很重。可能把自己逼得很厉害。可能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感情。但电影对她没有一种“你需要变成一个更好的女人”的要求。

所以让人觉得:邵艺辉是在理解女性。周星驰是在宠爱女性。《好东西》像一个很聪明、很敏锐的朋友坐下来跟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功夫女足》像一个特别偏袒你的长辈:“她这样怎么了?她开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