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蒂尼当年在米兰当高管的时候，带队重新打回了欧冠，还拿了一个十年没拿过的意甲冠军。2023年6月，他跟卡迪纳莱匆匆吃了顿早饭就被开了。从那以后，米兰就在场上场下一直走下坡路，球迷不停地抗议，觉得老板根本不配管米兰这样的豪门。

马尔蒂尼后来接受了好几次采访，聊了各种情况和米兰内部的问题，比如意见不合，还有俱乐部特别讨厌体育上的风险。他当初警告过的事情，后来一件一件都应验了。结果大家都看在眼里，因为周日又要有一场针对俱乐部和老板的抗议。

我们再来看看马尔蒂尼说过的话，看看这些话现在听起来是多么有含金量。

关于补强阵容

先说2022年5月，夺冠之后那次。米兰刚赢下联赛冠军，但高层已经开始不对劲了。马尔蒂尼和马萨拉的合同还没续，一个月后就到期了，而且大家对下一步怎么买人也没谈拢。

马尔蒂尼当时接受《米兰体育报》长篇采访说：“俱乐部必须愿意开启一个周期。所以不管是埃利奥特还是可能接手的其他老板，是时候结束这三年，想清楚未来要走什么路了。买两三个重要的球员，再把我们现在的人巩固住，我们就能在欧冠争一争更好的成绩。”

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两三个重要的球员没来，现有的人也没巩固住，米兰就不再为最高目标拼了。从那以后，米兰再也没争过意甲冠军，在欧洲赛场不管是欧冠还是欧联杯，留下的都是一些丢人的回忆。球队每年都在拆了重建、重建了再拆，把球队的特质和骨干全毁了。四年换了四个教练：皮奥利、丰塞卡、孔塞桑、阿莱格里。球员方面，今年大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马尔蒂尼说的“重要”是什么意思。莫德里奇和拉比奥确实很关键，但他们像是光杆司令，没人帮衬。

关于身份认同

然后是更近的一次，2023年10月，他被开掉半年后跟《共和报》说的。马队的预言又一次应验。

“这五年我学了很多，建立了一些一辈子的关系，也成长了很多，在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里。这不容易，因为一般来说伟大的球员很难完成这种转型。有些人只是米兰这种大俱乐部的过客，对俱乐部的身份和历史没有真正的尊重。他们不是来给下一代球迷提供愿景的。他们往往是来一家大俱乐部刷个简历，然后去别的地方。反过来，有些人心里装的都是俱乐部，眼光放得更长，跟俱乐部在场内外绑得更紧。可惜，在现代足球里，第一种人越来越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死死抓住那些有理想、用工作来守护价值观和身份的人。”

球迷抗议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什么？就是米兰的身份和价值观被彻底抹掉了。俱乐部不再代表球迷，球迷发现自己只被当成顾客。

关于转会市场和那个“工作小组”

再说说工作方式和工作环境：

“我考虑的是球队的利益，我相信成绩能战胜那种根本不看事实的胡说八道。事实是，像我、博班和莱昂纳多这样的前球员，一直都有充分的判断自主权，但从不越界。我再说一句，这种独立性必须一直是我们身上的特点，我们离不开它，就算当了领导也一样。如果我没说错，这叫专业精神。”

卡迪纳莱说您是个个人主义者，不会团队合作。

“没错，我觉得他是把个人主义跟愿意为我职责范围内的决定负责、承担后果的意愿搞混了，而且他还忘了他签的合同给了我什么权力。我从来不回避讨论。日常讨论能让人聪明起来，也能看到不同的角度。我们身边常常是围着总是顺着我们说的人，能有朋友或同事来挑战你心里的确定，那是福气。这五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能扛起个人责任的人其实不多。踢过高水平足球的人不那么怕失败，因为他们一辈子都在每三天被人评一次。这是很大的优势，对一个公司很重要，但那些不喜欢讨论、连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想法都不接受的人不会喜欢这个。而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像样的领导团队最正常、最健康、最有辩证精神的事。”

他最后说：

“有人故意传，说我和马萨拉被开是因为不同意俱乐部的目标和转会策略，这跟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形式上也不对。说真的，说到签约条件，我连租借的签字权都没有。每一个球员都是我和博班、马萨拉选的，每个决定都跟CEO和老板商量过。但签字的是另一个人，拍板的也是别人。我们那会儿大概买了35到40个球员，我一个合同都没签过，租借的也没有，因为我没有签字权，我也不想要。实际上我提的好多想法都没被批准，我被拒了无数次。这很正常。有时候他们直接说不，有时候预算被砍了。我经常在会上听到：‘我对足球一窍不通’，但最后总有个‘但是’。我又不是昨天刚生的，我能明白意见不同很正常，有时候甚至老板也要插手体育方面的技术决定，而这恰恰是公司的核心业务，能左右财务平衡。但说我‘不愿意商量’，我觉得完全不公平。另外我觉得老板们，尤其是外国资方，还没有完全明白俱乐部各个部门，特别是体育部门，在意大利市场到底干了多少活、干了什么活。我说清楚一点，所有来的球员都经过我点头，从来没有人硬塞给我什么人，因为要是有，我第二天就走人了。当年伊布签约也是开了好多次会的。”

这又一次证明了米兰之家做决定要么乱成一锅粥，要么绕了一大圈没意义。在现代足球这种超高速度下，公司内部不合、有人的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那是天大的劣势。结果呢？都摆在这儿了。一支球队按一千个想法而不是一个稳当的想法来建。一月底马特塔那事儿，转会窗看着没钱补强，还用多说吗？

关于疯狂的球员买卖

马尔蒂尼还说过很重要的一段话，关于买了的球员要等他们成长：“买了大概35个球员之后，人家老是拿德凯特拉雷说事儿。他才21岁，这个年纪适应起来不一定就那么顺利。踢过球的人都知道，那个年纪身体和心理上不一定能扛得住像他那么大的跨越。年轻人需要等，需要帮，需要哄，还得不停敲打。那些觉得体育部门就是买卖人的全错了。教练、球员、工作人员都需要一直有人撑腰。很多时候光赌天赋却不知道怎么培养，最典型的就是切尔西和曼联，花了大把钱买人但管理不行，结果烂得一塌糊涂。天赋不是总能看得准的，赌年轻人的潜力，失败的风险本来就很高。我和博班、马萨拉才干了三个月，就被老板和CEO叫到伦敦去，实际上是把我们架空了，不让我们干了，因为他们看不上莱奥、本纳塞尔和特奥那帮人。我们知道里尔那个莱奥能变成球星，但他需要时间，特奥、伊斯梅尔还有后来来的所有人都是这样。永远别忘了我们是从哪儿起步的。”

而现在呢？米兰发现一个球员半年不行，马上就把他挂牌，怕他跌价跌太多。最重要的是别亏钱，什么成长路径、什么职业规划，全都得靠边站。

关于不敢动、不冒险反而更危险

最后有一段话，把现在发生的事情说得透透的，也解释了为什么米兰在体育上一直迈不开步子。一门心思守在自己画的框框里，比试着往外走一步更危险：“18-19赛季，我们有一支年纪大又不好使的球队，米兰已经六年没进欧冠了。球队总价值大概2亿欧，工资总额1.5亿。后来换年轻人，四年重建，扣掉卖人挣的，净花了1.2亿，平均每年3000万，每个转会窗1500万。球队价值涨到了5亿左右，工资总额第一年降到了1.2亿，之后三年降到了1亿。但就像我在战略计划里说的，降薪导致恰尔汗奥卢和凯西没续成约，他们俩要是在，我们的中场在欧洲都排得上号。到了上赛季结束，我们连续三年进欧冠，11年后拿了意甲冠军，16年后进了欧冠四强，17年后实现了盈利。你要是老在钢丝上走，只要一个赛季出了错，前面的全白费。”而这就是去年发生的事。就因为选洛佩特吉，还没签字就被球迷骂跑了，然后选丰塞卡，结果一年没进欧冠，就得赶紧把赖因德斯卖掉、把特奥送走。

关于可持续性和专业能力

不过马尔蒂尼也知道，现代足球必须做选择：“我算是服了‘可持续性’这个词了。我们成功的机会不大，但把工资总额砍掉30%、换掉整支球队、把球员价值提上去、最后赢得意甲冠军、七年没进欧冠之后连进三次，这事儿确实非常难。我跟博班、马萨拉一起干的，靠着分享原则、知识和经验，也用了一些数据工具，这方面我和博班不如马萨拉懂。我们认为这些东西只是最后决定的一部分，决定还是要由那些能看全盘的人来做。”更让人来气的是，这几年米兰比所有意甲球队花的钱都多，但几乎买一个错一个，各有各的原因。想想看，马尔蒂尼和马萨拉走了以后，直到上赛季结束，米兰之家竟然还以为他们不需要体育总监…

关于对米兰历史的零尊重

马尔蒂尼在那次长篇采访最后，说他被开之后是怎么跟卡迪纳莱告别的。他说：“现在你们说了算，但请你们尊重米兰的历史。”周日又要抗议了，不是这几年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老百姓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老板和俱乐部没尊重米兰，也正在不尊重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