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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生日这天我终于把自己嫁了出去

小说 (文/桑榆)第一章 生日前的相亲三月末的江城还带着倒春寒的凉意,林晚晚推开"拾光"咖啡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小说 (文/桑榆)第一章 生日前的相亲三月末的江城还带着倒春寒的凉意,林晚晚推开"拾光"咖啡馆的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零七分,迟到了七分钟。对方发来的最后一则消息是:"没关系,我等你。"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视线扫过店内。工作日的下午,咖啡馆里只有零散几桌客人。靠窗的位置上,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侧脸线条被午后的光勾出利落的轮廓。
林晚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男人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一直看着她。
她呼吸停了一拍。这人长得未免太好看了,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像用尺子比着画的。她想起婚介平台客服的话:"林小姐,这位先生条件和你相当,本科学历,在一家私企做管理,父母退休,独子。"
条件相当。林晚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自己今天穿的米色风衣内搭黑色针织裙配裸靴实在明智。她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林晚晚。"
"陆时晏。"他的声音偏低,像大提琴最下面那根弦,"喝什么?"
"拿铁,谢谢。"
他抬手示意服务员。林晚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一个细节控。她下意识缩了缩自己刚在公交车上蹭掉一块漆的指甲油。
"林小姐在婚介平台写的资料很详细。"陆时晏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她的征婚页面,"你说想早点结婚?"
"对。"林晚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拿铁,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母亲前年生了场大病,她说想看到我结婚,那时候我答应她,三十岁之前一定把自己嫁出去,明天我就满三十了。"
她说得很坦然,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陆时晏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窘迫或遮掩,但什么都没有。
"你不在乎对方条件?"他问。
"平台说我们条件相当。"林晚晚喝了一口咖啡,"我本科毕业,月薪八千,父母退休金够用,没什么负担。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主要得合得来。"
"合得来?"
"比如——"她想了想,"我喜欢看综艺哈哈大笑,对方不能觉得我吵。我喜欢周末睡到自然醒,对方不能逼我晨跑。我做饭一般,对方要么会做要么不挑。差不多就这些。"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挺好。"
陆时晏端起早已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想:就是她了。
不是因为条件相当,不是因为急着结婚,不是因为任何理性的理由。而是因为她在风铃响起时推门进来,米色风衣被风吹起一角,眼睛里装着整条干净的溪流,朝他走过来。
而他想让那双眼睛,从此只看着他一个人笑。
那天他们在咖啡馆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各自的工作、家庭、日常作息。林晚晚发现陆时晏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切在点子上。他问她周末做什么,她说追剧、逛超市、偶尔和朋友约火锅。他说他工作忙,几乎没有私人时间。
"所以我也没时间谈恋爱。"他说这句话时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英俊的侧脸,"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直接结婚。"
林晚晚手里的勺子"当"一声掉进杯里。
"你说什么?"
"我说,结婚。"陆时晏转回视线,"你急着结婚,我不想谈恋爱浪费时间。既然平台说我们条件相当,长相也互相满意,不如试试。"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像在谈一笔买卖,但奇怪的是,她不反感。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妈妈想看你穿婚纱",想起这两年相过的亲——秃顶的、油腻的、嫌她168身高太高的、嫌她家境普通配不上他三套房子的。
眼前这个,至少赏心悦目。
"行。"她说,"不过得先领证,婚礼以后补。我妈那边我得有个交代。"
陆时晏点了下头,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名片上印着"陆氏集团 陆时晏"。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心想这公司名字挺耳熟,但没多想,把名片塞进口袋:"好。"
走出咖啡馆时,风比来时更冷了。林晚晚裹紧外套,抬头看了眼灰白色的天空。明天是她三十岁生日,她要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语音:"妈,我找到对象了,明天领证。你放心,人挺好,长得帅,条件和我差不多。"
母亲回了一串"哈哈哈哈"的语音,夹杂着咳嗽声:"晚晚你别骗妈。"
"没骗你。"她笑着上了公交车,"明天发结婚证照片给你看。"
第二章 总裁的妻子领证那天阳光很好。林晚晚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陆时晏穿一身深蓝色西装,两人站在民政局的红背景下拍结婚照,摄影师说"新郎笑一笑",他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
拿到结婚证后,陆时晏说:"我让人帮你搬家,你今天住过来。"
林晚晚咬着结婚证边缘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一边说:"我租的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你住哪儿?"
"滨江御景。"
林晚晚的手机差点掉地上:"滨江御景?那个一平米十几万的?你不是说条件相当吗?"
陆时晏面不改色:"我爸早年投资房产赚了些钱,家里条件还可以。"
"这叫还可以?"林晚晚瞪着他,"你在婚介平台登记的信息怎么写的?月薪两万?"
"私企管理岗,差不多。"
"私企——"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你是陆氏集团的'私企管理'?我查过你们公司,上市公司,去年营收四百多亿。你是公司的高管吧?"
陆时晏终于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陆氏?"
"大哥,我虽然粗糙但我不瞎。"林晚晚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屏幕上赫然是陆氏集团的官网,董事长那一栏的照片虽然老了二十岁,但眉眼的轮廓和眼前这个人如出一辙。
看着眼前的陆时晏,突然林晚晚惊讶的叫出了声:"你是陆国强的儿子。"
"对。"他承认得很干脆,"所以我没时间谈恋爱,也没办法正常相亲。"
林晚晚沉默了。她想起婚介平台说"条件相当",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列了什么追剧睡懒觉不做饭的要求。面前这个男人身价百亿,而她月薪八千,住在城东老破小的出租屋里。
"你为什么不找门当户对的?"她问。
陆时晏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她上车:"上车说。"
宾利驶过江城最繁华的街道,陆时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我去年从国外回来,家里安排了联姻。对方姓徐,家境很好,知书达理。但我拒绝了。"他顿了顿,"我不喜欢被人安排好的人生,也不喜欢那些因为我姓陆就凑上来的女人。"
林晚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那你喜欢我什么?我们才认识一天。"
"你问我条件的时候先说了'要合得来',而不是问我月薪多少、房子几套。"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还有,你喝拿铁的时候会先把杯盖掀开吹一吹,很可爱。"
"……就这?"
"够了。"
滨江御景的房子让林晚晚大开眼界。三百平的平层,落地窗外是浩浩荡荡的长江,屋内陈设简洁却件件考究——她后来才知道客厅那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沙发值六位数。
她的行李箱被佣人拎进主卧时,林晚晚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陆时晏从书房出来:"怎么了?"
"我睡客房就行。"
"我们是合法夫妻。"
"可我们不熟。"林晚晚抬头看他,"陆时晏,你让我捋一捋。我是冲着找个普通男人结婚好跟我妈交差来的,结果你是个百亿总裁。我连速溶咖啡和现磨的都分不清,你让我住这屋子我都怕碰坏东西。"
陆时晏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什么——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
"那正好。"他说,"我不需要你分得清。你继续过你的日子就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你今天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林晚晚脱口而出:"我想吃小区门口那家烧烤,烤猪蹄,二十块钱三个的那种。"
陆时晏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行。"


第三章 泡面与定制护发素婚后第一个月,林晚晚过得像个误闯皇宫的灰姑娘。
她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地铁,陆时晏的司机非要送她,她说"别,我坐地铁习惯了",结果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她嫁了有钱人——因为陆时晏的宾利停在她公司楼下被同事拍到了。
她晚上加班到九点回家,饿了煮泡面,陆时晏从书房出来看着热气腾腾的碗皱眉:"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以前经常吃。"
"现在开始别吃了。"
然后第二天厨房里就多了个保姆,每天变着花样做养生的汤汤水水。林晚晚喝了两天说:"我想吃辣。"保姆面露难色:"先生交代您最近不能吃辛辣。"
林晚晚冲进书房,陆时晏正在开视频会议,他抬手示意对方稍等,摘下耳机看她。
"陆时晏,你是不是在管我?"
"是。"
"为什么?"
他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妻子,我希望你健康。"
这句话莫名让林晚晚说不出反驳的话。她退出去,过了半小时又进来:"那你能不能别让保姆天天盯着我?我自己会吃饭。"
"可以。"
更大的摩擦发生在生活习惯上。林晚晚喜欢把东西随手放,玄关的包、沙发的抱枕、卫生间的护肤品,用完就丢在原处。陆时晏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家里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起初他默默帮她收拾,后来有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找不到东西的时候不着急吗?"
"我找得到啊。"林晚晚从一堆杂物里精准抽出她的工牌,"都在我脑子里,乱中有序。"
陆时晏沉默地看了那片"乱"三秒钟,转身走了。
林晚晚以为他生气了,结果第二天发现卫生间多了一排收纳盒,上面贴着标签:发绳、发卡、面霜、精华。她的平价护发素被收进了最底层,台面上摆着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白色瓶子。
她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标签,应该是定制款。挤出来是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天晚上她洗完头,陆时晏正好从书房出来倒水。她湿着头发站在客厅,问:"那护发素多少钱?"
"不贵。"
"我问多少钱。"
"……八千。"
林晚晚倒吸一口气:"我一瓶五十块的用了半年,你——"她突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陆时晏,你能不能别偷偷给我换东西?我用便宜的用习惯了,你给我换贵的我压力很大。"
"你为什么有压力?"
"因为——"林晚晚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因为我不配用八千块的护发素啊。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要不是嫁给你,我一辈子都不会买这种东西。"
陆时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垂眼看她时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你嫁给了我,"他说,"所以你配。"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脸:"你这是霸道总裁惯用台词。"
陆时晏居然笑了一下,极轻,像风吹过湖面:"那你觉得我该说什么?"
"你该说——"她想了半天,"算了,我去吹头发。"
往卧室走了两步,她又回头:"那个……谢谢。"
"不客气。"
第四章 那条丑围巾他们的关系在鸡飞狗跳中缓慢前进。林晚晚发现陆时晏虽然冷,但不坏;陆时晏发现林晚晚虽然糙,但不假。
真正让事情发生转变的,是陆时晏三十二岁生日。
林晚晚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焦虑。她问了闺蜜送什么给"条件相当"的老公,闺蜜说送皮带钱包袖扣,她又上网查"百亿总裁生日礼物推荐",出来的结果全是游艇别墅股份。她月薪八千,刨去日常开销,攒了三个月才攒出五千块。
五千块在陆时晏的世界里可能只够买他一件衬衫的扣子。
生日前三天,她路过公司楼下的手工店,橱窗里摆着毛线团,五颜六色,最便宜的那种,八块钱一团。她忽然想起陆时晏那条扔在衣柜角落的灰色围巾——市面买的,羊绒的,但她从没见他戴过,说不清为什么。
她鬼使神差推门进去,跟老板娘学了三天织围巾。手指被竹针戳了无数个洞,拆了织织了拆,终于在生日前一天织出一条歪歪扭扭、针脚松紧不一、丑得惨绝人寰的深蓝色围巾。
生日当晚,陆时晏推掉了所有应酬回家吃饭。保姆做了一桌菜,林晚晚点了蜡烛,把围巾塞进一个普通纸袋里递过去:"生日快乐,那个……你别嫌弃。"
陆时晏打开纸袋,拿出围巾的那一瞬间,表情很微妙。
"……你织的?"
"嗯。"林晚晚耳朵红了,"我知道很丑,我本来想买点别的,但太贵的我买不起,太便宜的又配不上你——这条成本不到一百块,但花了我三天时间,手指头差点废了。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没事。"
陆时晏没说话。他把围巾展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叠好放回纸袋,起身去了书房。
林晚晚以为他嫌弃,端着饭碗扒了两口,闷闷不乐。
第二天她早起上班,经过书房时门没关严,看见陆时晏的助理在里面汇报工作。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听见助理说:"……太太送的那条围巾,您确定要放进您的衣柜?"
"嗯。"
"可是那条——"助理的声音欲言又止,"针脚不太整齐,而且毛线品质一般,您要戴的话我重新订一条——"
"不用。"陆时晏的声音很淡,"就这条。"
林晚晚站在门外,忽然鼻子发酸。
那天晚上回家,她主动跟陆时晏说:"我今天下班绕路去买了菜,晚上我做饭吧。"
陆时晏从文件里抬头:"你会做?"
"照着菜谱做,不好吃你别骂我。"
那天她做了三菜一汤,番茄炒蛋糊了底,红烧肉咸得发苦,清炒时蔬忘了放盐,紫菜蛋花汤里蛋花结成一大块。但陆时晏吃完了所有,包括那盘咸到发苦的红烧肉。
"怎么样?"林晚晚紧张地问。
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评价:"番茄炒蛋下次火小一点,红烧肉少放半勺盐,蔬菜还行,汤——蛋花打散一点。"
"……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吃'哄哄我?"
陆时晏看着她,嘴角又浮起那个极浅的弧度:"不好吃,但我会吃完。"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低头扒饭,没让他看见自己嘴角压不下去的笑。
第五章 前未婚妻登场徐婉是在婚后第三个月登门的。
那天是个周末,林晚晚难得睡到十点,顶着鸡窝头穿着卡通睡衣去厨房倒水,门铃响了。她迷迷糊糊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穿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手里拎着爱马仕。
"你是——"林晚晚揉眼睛。
"我是徐婉。"女人笑得很得体,"陆时晏的朋友,听说他结婚了,来看看。"
林晚晚让她进来,手忙脚乱去换衣服。等她换了件像样的连衣裙出来,徐婉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保姆端来的茶。
"时晏不在?"
"他去公司了,周末也加班。"林晚晚在她对面坐下,有点局促,"你是他——"
"前未婚妻。"徐婉放下茶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你别介意,我们两家以前有过婚约,后来他解除了。我听说他闪婚了,挺好奇的,没别的意思。"
林晚晚攥紧了睡裤的裤脚——她换衣服太急,忘换裤子了。卡通小熊图案从裙摆下露出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徐婉问。
"婚介平台。"
徐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很轻的那种:"婚介?他?有意思。"
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落在那幅林晚晚一直看不懂的抽象画上——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某当代名家的真迹,七位数。"时晏这个人啊,讲究得很,以前我们在国外,他喝咖啡的杯子都要提前温过。你能适应?"
"慢慢适应。"林晚晚说。
徐婉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陆时晏和她站在某个庄园前的合影,两人都穿着礼服,般配得像杂志封面。"这是两年前订婚宴那天拍的,后来取消了,怪可惜的。"
林晚晚盯着照片看了三秒,把手机还回去:"是挺可惜。"
送走徐婉后,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茶几上摆着陆时晏的茶具——她总是记不住他喝哪种茶,上个月拿乌龙泡了红茶壶,被陆时晏默默自己洗了。她想起徐婉端茶杯的手势,像学过茶道;想起她盘起来的头发一丝不乱;想起她说"咖啡杯要提前温过"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是陆时晏的世界。她闯进去,像个穿错戏服的演员。
晚上陆时晏回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怎么了?"
"今天徐婉来了。"
陆时晏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说你们以前差点结婚,说你很讲究,我配不上你。"林晚晚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她说得对,陆时晏。我连你喝什么茶都记不住,我连你公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爸妈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娶了个什么样的人吧?"
陆时晏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他仰头看她时,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我爸妈知不知道不重要,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会在深夜给我留一盏灯,知道我加班回来你会装睡等我洗漱完才翻身,知道你给我织围巾的时候手指上全是创可贴。"他伸手握住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徐婉说得对,你是跟我不同。所以我才选了你。"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选我,是觉得我傻好骗吗?"
"我选你,是因为你在婚介平台上写的'期望对方'那一栏只有四个字——"陆时晏停了一下,"真心待人。"
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他的大衣上带着室外的寒气,但怀抱是暖的。
"别走了。"林晚晚闷声说。
"不走。"
第六章 离婚与拒绝但徐婉的话终究像根刺,扎在肉里不致命,却时时作痛。
林晚晚开始偷偷学泡茶,学认红酒年份,学怎么用刀叉不会发出声音。她把自己活得很累,下班回来就翻书看视频,陆时晏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含糊过去。
直到有一天她连续三天凌晨两点才睡,上班打瞌睡被领导批评。下班回来陆时晏难得早回家,看见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厨房研究茶具说明书。
"你在干什么?"
"学泡茶。"她头也不回,"你上次说武夷岩茶要用沸水——"
"林晚晚。"陆时晏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说明书抽走,"你不需要学这些。"
"我需要的。"她终于转过身,眼底全是疲惫,"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比我懂你,都比我配你。徐婉至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连你用哪个牌子的洗发水都是偷看你淘宝记录才知道的。我越跟你在一起就越觉得自己差劲,你明白吗?"
陆时晏看着她,眉头皱起来:"我从来没觉得你差劲。"
"可我觉得。"她把茶叶罐重重放在桌上,"陆时晏,我们离婚吧。"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下去。
"离婚。"林晚晚说,"趁着还没办婚礼,没有孩子,我退出还来得及。你去找个徐婉那样的,她跟你站在一起才像——"
"林晚晚。"陆时晏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你再说一遍。"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陆时晏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你自己看。"
林晚晚低头——是婚介平台的登记记录。她的那份没问题,而匹配给她的男士信息里,学历、收入、家庭背景全都改了。真实的那一页附在后面:陆时晏,哈佛商学院硕士,陆氏集团总裁,个人资产……后面一长串数字她没敢看。
"平台是你安排的吧?"她问。
"对。"陆时晏盯着她,"你的资料在我办公桌上放了三个月。我让下面的人伪造了一份'条件相当'的信息,约你去相亲。"
"为什么?"
"因为我看过你所有的资料,连你大学时在雨夜扶流浪猫被路人拍下的视频都看过。你妈生病那段时间你一边上班一边陪护,三年没有一天休息。你在朋友圈发过一条'想找个能一起吃路边摊的人'。"
他走近一步:"林晚晚,是我求婚介平台把你匹配给我,是我故意骗你去相亲,是我求着让你嫁给我。你凭什么说离婚?"
林晚晚的眼泪砸在桌面上,晕开了茶渍。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哭得狼狈,"你让我觉得我什么都不配——"
"你配。"陆时晏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指腹粗糙,"是我不会说,不是你不配。"
第七章 年会上的光林晚晚没有提离婚了,但她心里那个结并没有完全解开。
转机出现在陆氏集团的年度答谢晚宴。林晚晚作为总裁夫人必须出席,提前一周被拉去试礼服做妆发。她站在镜子前看着穿香槟色缎面长裙的自己,觉得像在演别人的戏。
晚宴在江城最高端的酒店举办,来宾非富即贵。陆时晏挽着她进场时,她明显感到无数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徐婉也在场,远远举杯致意。
林晚晚攥紧了陆时晏的手臂,他低头轻声说:"抬头,笑。"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
宴到一半出了意外。一位年迈的合作伙伴忽然面色发白捂着胸口倒下,全场骚动。服务员慌乱地打120,但最近的医院也要二十分钟。有人喊"谁有急救经验",人群面面相觑。
林晚晚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她在大学时考过急救证,工作后公司组织复训她也参加了。她迅速判断老人意识、检查呼吸、解开领口衣扣,开始做心肺复苏。香槟色长裙跪在地毯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
"一、二、三、四——"她低声数着,额头渗出细汗。
陆时晏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的视频。视频里的女孩也是这样的姿态,蹲在路边,小心翼翼把湿透的流浪猫抱进怀里,全然不顾自己的白裙子沾了泥水。
救护车赶到时,老人已经恢复了微弱呼吸。医生连声说"幸亏及时"。全场响起掌声时,林晚晚瘫坐在地上,手在发抖。
陆时晏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用自己的西装外套裹住她。
"吓死我了,"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手好抖。"
"你很厉害。"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见。
晚宴散场后回家,陆时晏在玄关拉住她:"林晚晚。"
"嗯?"
"我不需要你泡茶、认酒、学规矩。"他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认真地看她的眼睛,"我需要的是那个半夜敢吃泡面、送丑围巾、领证后发现丈夫是总裁还敢说'我配不上'的林晚晚。你做你自己就够了,那才是你配得上我的地方。"
林晚晚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她笑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听了?跟谁学的?"
"跟百度学的。"
她"噗"一声笑出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行,那我继续当你粗糙的老婆,你别嫌弃。"
"嫌弃过了。"他低头吻她的额头,"后来认了。"


第八章 三十一岁的生日一年后。
三月三十一号,林晚晚三十一周岁生日。陆时晏破天荒下午就回家,换了件浅色毛衣——林晚晚买的,两百块,他开车带她去了"拾光"咖啡馆。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还是叮当作响。店员换了,但靠窗的位置还留着。陆时晏把她带到那张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纸袋。
"打开。"
林晚晚打开——里面是一条深蓝色围巾,针脚歪歪扭扭,丑得惨绝人寰,和去年那条一模一样。
"这是——"
"我找手工店老板娘学的。"陆时晏面不改色,"织了两个月,拆了十四次。老板娘说这是她见过的最丑的围巾。"
林晚晚把围巾举起来看——确实丑,比她织的那条还丑,有几针甚至漏了洞。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把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
"所以你这是给我补过生日?"
"补求婚。"陆时晏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素圈,"上次结婚太仓促,没求婚。这次补上。"
他单膝跪下去,咖啡馆里零星的客人纷纷转头。
"林晚晚,"他抬头看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光,"去年你三十岁生日前一天,坐在这里说想找人结婚。我今天想问你——现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这次不算骗婚,我说了,我条件相当,本科毕业,私企管理,月薪两万。"
林晚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百亿总裁——他穿着她买的淘宝毛衣,围着她送的丑围巾,手里举着一枚朴素的银戒指,说自己是月薪两万的小管理。
她伸出手。
"行。"她笑着哭,"不过这次你得保证,以后偷偷换我护发素的时候告诉我多少钱。"
"八千。"
"……还是这么贵!"
陆时晏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低头在她耳边说:"你配。"
窗外的长江在三月末的阳光里泛着碎金般的光。三十一岁的林晚晚,终于嫁给了那个让她觉得"配得上一切"的男人。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