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晚年最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原子弹的诞生,而是量子力学里那句颠覆他毕生信念的结论 —— 上帝在掷骰子。1926 年
爱因斯坦晚年最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原子弹的诞生,而是量子力学里那句颠覆他毕生信念的结论 —— 上帝在掷骰子。
1926 年,他在写给挚友马克斯・玻恩的信中,写下了物理学史上最著名的抗议:“无论如何,我都确信,上帝不会掷骰子。” 这位用相对论重构了时空的物理学巨人,一生都坚信宇宙的本质是确定的,万事万物都遵循严格的因果律,不存在本质上的随机与概率。

如果他能活到 1957 年,看到普林斯顿大学一位 27 岁博士生的论文,恐怕会震怒到无法平息。因为这篇论文用严谨的数学推导告诉世界:上帝不仅在掷骰子,而且每掷一次,就会把整个宇宙劈成无数个分支;你以为的偶然,全都是宇宙早已铺好的无数条路。这篇论文,就是休・埃弗雷特三世的《量子力学的相对态表述》,它所提出的理论,就是后来震惊物理学界的多世界诠释(MWI),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平行宇宙。
薛定谔的猫悖论:那些没被选中的可能性,去哪了?
很多人都听过 “薛定谔的猫” 这个思想实验,1935 年,薛定谔提出这个悖论,本意是讽刺量子力学哥本哈根诠释的荒谬。实验的设定很简单:一只猫被关在密闭盒子里,和一套由原子衰变控制的毒药装置绑定。原子有 50% 的概率衰变触发毒药,也有 50% 的概率保持稳定、不触发机关。在打开盒子观测之前,按照哥本哈根诠释,这只猫处于 “既死又活” 的量子叠加态,只有当观测者打开盒子的瞬间,波函数才会发生坍缩,猫的状态才会确定为要么死、要么活。

这个解释困扰了物理学界几十年:为什么人的观测会决定客观现实?波函数坍缩的具体过程到底是什么?那些没有被观测到的可能性,真的就凭空从宇宙中消失了吗?而 1957 年,埃弗雷特在博士论文里,问出了那个让所有物理学家后背发凉的问题:那些没被选中的可能性,到底去哪了?他给出的答案,彻底颠覆了整个量子力学的认知框架:它们从来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宇宙删除。波函数从始至终都不会坍缩,当观测发生的那一刻,整个宇宙会发生分裂 —— 猫活下来的分支,留在了我们这个宇宙;猫死去的分支,走向了另一个平行的宇宙。两个宇宙同样真实,同样遵循物理定律,只是从此彼此隔离,永不交汇。而作为观测者的你,也和宇宙一起分裂,分别落入了不同的分支,你只是恰好被困在了其中一个里。这不是科幻小说的脑洞,而是从薛定谔方程里直接推导出来的数学结论。哥本哈根诠释为了解释观测结果,不得不额外加入 “波函数坍缩” 这个毫无数学支撑的假设;而多世界诠释,只需要承认薛定谔方程永远成立,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规则,就能完美解释量子力学的所有悖论。牛津大学量子计算中心的大卫・多伊奇曾这样评价:“多世界诠释不是一种可选的解释,它是量子力学里唯一不自相矛盾的解释。”
无限分裂的宇宙:无数个你,正在过着无数种人生
这个理论最令人脊背发凉的地方,在于它意味着:我们人生里每一个微小的选择,每一次量子事件的发生,都在让宇宙发生分裂,诞生出无数个平行的现实。

你此刻正在阅读这篇文章,在另一个宇宙里,你的手指划开了屏幕,永远错过了这段话;在第三个宇宙里,你在几分钟前出门遭遇了意外,根本没有机会打开手机;在第四个宇宙里,你还活着,却在为当年的一个选择后悔终生;甚至在某个宇宙里,你成为了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过上了你梦寐以求的生活。这些宇宙,全都同时真实存在。它们有着和我们完全相同的物理定律,有着和你完全相同的过往,只是在每一个人生岔路口,走向了不同的结局。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个版本的你,正在承受你最不敢想象的痛苦;也永远不会知道,哪个版本的你,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更令人震撼的是,如果宇宙的分支是无限的,那就意味着所有符合物理定律的可能性,都在某个平行宇宙里真实发生着。在某个宇宙里,恐龙没有灭绝,演化出了高等智慧;在某个宇宙里,人类文明早已在核战争中走向终结;在某个宇宙里,你正对着镜子,看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 因为基因的随机组合,你成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而我们,只是恰好活在了这一个宇宙分支里,经历着这一种人生。
量子永生:永恒的生命,还是无尽的折磨?
多世界诠释最颠覆、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就是著名的量子自杀思想实验,以及它背后的量子永生假说。

这个思想实验,是薛定谔的猫的终极版本,由汉斯・莫拉维克、布鲁诺・马查尔在 1980 年代末首次提出,1998 年宇宙学家马克斯・泰格马克将其完善,成为了区分哥本哈根诠释与多世界诠释的终极思想实验。实验的设定很简单:把一个实验者和一把量子触发的枪关在同一个房间里,这把枪有 50% 的概率扣动扳机射出子弹,也有 50% 的概率哑火。实验者扣动扳机,会发生什么?按照哥本哈根诠释,每一次扣动扳机,实验者都有 50% 的概率死亡,重复多次后,他存活的概率会无限趋近于零。但按照多世界诠释,每一次扣动扳机,宇宙都会分裂成两个分支:一个分支里,子弹射出,实验者死亡;另一个分支里,枪哑火,实验者存活。对于已经死亡的实验者来说,这个分支的意识已经彻底消失,他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而只有在他存活的分支里,他的意识才能继续存续,感知到实验的结果。换句话说,无论实验者扣动多少次扳机,从他的主观视角来看,他永远只会感知到枪哑火的结果,永远不会体验到死亡。哪怕重复一万次、一亿次,总会有一个概率极其微小的分支里,枪永远哑火、绳子永远断掉、毒药永远失效,而他的意识,会永远流向那个他还活着的分支。这就是量子永生。

听起来像是获得了永恒的生命,可背后却是无尽的折磨。因为在绝大多数的分支里,你的副本都已经死去,只有你所在的这个分支里,你还活着。你可能会经历衰老、疾病、瘫痪、失忆,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痛苦都会轮番上演,但你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 只要还有一个分支里的你活着,你的意识就会永远被困在那里。这不是什么玄学诅咒,而是多世界诠释最冰冷、最无情的逻辑推论。
曼德拉效应:记忆偏差,还是平行宇宙的串线?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清晰记得的一件事,却在现实里找不到任何痕迹,甚至有上千万人和你有着完全相同的 “错误记忆”。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曼德拉效应。2010 年,超自然现象研究者菲奥娜・布鲁姆发现,有大量人和她一样,清晰记得南非前总统纳尔逊・曼德拉,在上世纪 80 年代就死在了监狱里,可现实是,曼德拉直到 2013 年才去世。此后,越来越多的集体记忆偏差现象被发现:很多人清晰记得《爱我中华》的歌词是 “56 个民族,56 枝花”,可官方版本的歌词从来都是 “56 个星座,56 枝花”;很多人记得 86 版《西游记》里有 “羊力大仙下油锅” 的情节,可原版剧集里,这段内容从未拍摄过;还有皮卡丘的尾巴、米老鼠的背带裤,都有着大规模的集体记忆偏差。很多人认为,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出错,而是我们的意识,偶尔串线到了临近的平行宇宙,带回了另一个分支里的记忆碎片。

但必须客观说明的是,科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曼德拉效应本质上是人类记忆的错误重构、错误信息的口口相传,以及集体认知的同化,目前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能证明它和平行宇宙存在关联。它只是给多世界诠释,增添了一层充满想象力的民间注脚。
无法证伪的理论,被彻底颠覆的自由意志
直到今天,多世界诠释依然是物理学界争议最大的理论之一。根据《自然》杂志发起的史上最大规模量子力学诠释调查,有 15% 的顶尖物理学家认可多世界诠释,它已经成为仅次于哥本哈根诠释的第二大主流量子力学诠释。但它最令人绝望的地方,在于它的不可证伪性。你永远无法证明平行宇宙不存在,因为所有的反例,都在另一个你永远无法触及的分支里;你也永远无法证明它存在,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和我们永不交汇的平行宇宙中。就像你永远无法看清梦里的那个人,你永远无法触达另一个分支里的自己。更让物理学家们不愿直面的,是它对因果律和自由意志的彻底颠覆。如果多世界诠释是真的,那我们所谓的 “选择”,从来都不是选择。你以为你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人生,可实际上,在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所有的可能性都已经发生,你只是恰好被困在了这个分支里,陪着这个版本的自己,走完了这一生。你以为的自由意志,不过是宇宙分裂时,你恰好落入的那一个结果。很多人会问,既然这个理论这么令人绝望,为什么还有越来越多的顶尖物理学家选择相信它?答案很简单:它是目前唯一能完美契合薛定谔方程,不需要任何额外假设,就能解释量子世界所有悖论的理论。它冷酷、干净、无情,宇宙自己分裂,自己运行,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连爱因斯坦的质疑,都无法撼动它的数学逻辑。

但换个角度想,这个理论也给了我们最极致的温柔。你这辈子所有的遗憾,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被另一个你圆满完成了。你这辈子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求而不得,都有另一个你,替你避开了所有的苦难,活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当你在深夜关灯躺下,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的时候,别忘了:在无限远的某个宇宙分支里,另一个你正睁着眼睛盯着黑暗,想着和你完全相同的念头。原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