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袭人回家奔丧,怡红院就由晴雯、麝月几个大丫头照管宝玉,晴雯本来就感冒发烧,身子虚得很。这天平儿特意来找麝月,还把人拉到屋外悄悄说话,病床上的晴雯耳朵尖,心里犯嘀咕,觉得她们肯定在背后议论自己装病偷懒。宝玉赶紧打圆场,说平儿不是那种人,就是顺路来看看,别多心。可晴雯性子傲又敏感,越听越坐不住。
原来平儿丢了一只特别金贵的虾须镯,是细金丝编的、还镶着珠子,凤姐让人暗地查,最后查到是宝玉屋里的小丫头坠儿偷的。按贾府规矩,偷东西得打一顿直接撵走,可平儿太会做人了,她一来怕宝玉脸上挂不住——之前屋里刚出过良儿偷玉的事,再来一回,宝玉这个主子面子往哪搁;二来知道晴雯脾气火爆,知道了肯定当场炸锅,病得更重;三来也不想让袭人回来难堪,所以特意瞒着宝玉和晴雯,只偷偷跟麝月交代,等找个由头悄悄把坠儿打发走就行,对外就说镯子是雪地里找回来的,把这事轻轻盖过去。
谁知道这番话全被宝玉听见了,他转头就一五一十告诉了晴雯。晴雯本就病得头疼鼻塞,一听自家屋里出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气得眉毛倒竖、眼睛圆睁,当场就要喊坠儿过来算账。宝玉赶紧拦着,说平儿一番好意顾全大家,可别辜负了人家,先养病要紧。晴雯哪忍得住,等身子稍微缓点,直接把坠儿叫到床前,拿着簪子戳她的手,骂她没骨气、丢尽怡红院的脸,不容分说就让人把坠儿赶出去,一点情面不留,这暴脾气真是一点就着。
宝玉心疼晴雯,见她头疼得厉害,就把自己的西洋进口鼻烟拿出来,让她闻了打个喷嚏通通气,又找了洋药膏“依弗哪”贴在太阳穴上,折腾半天,晴雯才稍微舒服点。之后宝玉去潇湘馆看黛玉,正好宝钗、宝琴、邢岫烟都在,大家聊了会儿诗词闲话,宝玉又惦记着晴雯,没待多久就回了怡红院。
没过几天,宝玉要去给舅舅过生日,贾母特意拿出一件压箱底的宝贝——雀金裘,说是俄罗斯进口的,用孔雀毛和金线织成,流光溢彩,整个京城就这一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小心穿。宝玉穿着这件华服去赴宴,结果晚上回来一脱衣服,大家都傻了:后襟上被火星子烫了一个指头大的破洞,这可闯大祸了!
麝月赶紧让人拿着衣服出去找全城最好的织补匠人,结果跑遍了裁缝铺、织染局,没人敢接这活——大家都认得这是雀金呢,工艺太复杂,织坏了赔不起,怎么拿出去的又怎么拿回来。宝玉急得团团转,明天还要穿去见亲戚,这衣服要是没法穿,贾母、王夫人那边没法交代,自己也心疼这件稀世珍宝。
这时候病得昏昏沉沉的晴雯,强撑着坐起来,接过衣服一看,说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只要用同色的线,按着纹路界线就能补好。她不顾自己发烧体虚,让麝月拿来针线、竹弓,把衣服里子撑开,把破口刮松,一针一线慢慢织补。她头重脚轻、眼冒金星,手都在抖,却咬着牙不肯停,从夜里一直补到快天亮,终于把那个破洞补得天衣无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宝玉在旁边守着,又心疼又感动,等补完,晴雯累得直接倒在床上,气都快喘不上了。

就这样,平儿用温柔和周全,悄悄掩下了坠儿偷镯的丑事,顾全了所有人的面子;晴雯用一身傲骨和一手绝活,拼着命补好雀金裘,救了宝玉的急。这一回把平儿的懂事通透、晴雯的刚烈能干写得活灵活现,也把怡红院里丫头们的人情冷暖、宝玉对下人的真心疼惜,全都摊开在你眼前,看完既觉得平儿太会办事,又为晴雯这股不要命的劲儿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