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杰当年有多红？1998年的他，在港片的身价已经冲到1200万一部，是名副其实的票房保证。可就在这一年的4月3日，他主演的《杀手之王》在香港上映，票房只有1029万港币，排到年度第8。一部电影的收入，竟然还不够付男主角一个人的工资，这买卖搁谁身上都得皱眉头吧？

更有意思的是，拍完这部戏，李连杰转身飞去好莱坞，在《致命武器4》里只拿了50万美元，折算成港币还不到400万。从1200万直接砍到零头，搁一般人身上，谁肯干？他偏偏干了，干得心甘情愿。
要解开这个谜，得把时间拨回1993年。
那一年对李连杰来说，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和嘉禾的合约官司缠身，证件被扣，经纪人还遭遇不测。屋外风雨飘摇，屋内同样不太平——妻子利智做生意赔了钱，欠下一屁股债。走投无路之际，他敲开了向华强的门。
向华强怎么回应的？痛快得吓人。两年拍六部电影，每部1200万，总计7200万，全部提前预支，一分不少。什么叫雪中送炭？这就是。

接下来的日子，李连杰拼命还债还情，《鼠胆龙威》《冒险王》《给爸爸的信》《黑侠》《黄飞鸿之西域雄狮》《杀手之王》，一部接一部地拍，几乎没喘过气。
江湖上有个传闻，说这六部里头，《鼠胆龙威》的出品方其实不是永盛。倘若真如此，等到《杀手之王》杀青，李连杰名下还压着一部戏没还。偏偏此时，大洋彼岸的好莱坞向他招手，机会稍纵即逝。
换作旁人，手里捏着一张欠片合约，能轻易撒手吗？向华强偏偏撒手了。不刁难，不催债，不撕破脸，一个大度地“放”字，给李连杰铺平了闯荡美国的路。
知恩图报这四个字，李连杰记了一辈子。他收下向佐当徒弟，拍《霍元甲》《投名状》都把徒弟带在身边。2015年向华强为儿子量身打造《封神传奇》，他二话不说赶来演姜子牙。向太陈岚上《鲁豫有约》时透露，家里专门留了一间房给李连杰，什么时候来都能住。你说，这份情谊还浅吗？
再回头说《杀手之王》这部戏本身，它确实有几处绝无仅有的地方。
先说声音。当年的港片哪怕演员粤语说得再溜，也习惯找配音演员代劳，李连杰的角色向来由朱子聪或陈欣包办。这部戏他却罕见地用了自己的原声。
再说造型。他演的小富是个刚从内地来港讨生活的打工仔，抠门、简朴、不修边幅，土得掉渣，偏偏土得合情合理。
最值得一提的是动作。李连杰向来以招式潇洒、行云流水著称，这一回却全程走实战路数，拳拳到肉。此后，他再没拍过如此写实风格的动作片。
还有一层深意常被人忽略——这部片子其实是在拆“杀手”的台。戏里的杀手不是什么悲情大侠，而是会被炒鱿鱼、要考驾照、得交社保的普通上班族，活脱脱一个都市打工人的写照。豆瓣6.9分看着平平，可不少人二刷之后直接打出五星，评价是“在杰哥的所有电影中风格独树一帜”。

有人会问，一部票房不亮眼的片，值得这么念叨吗？值得。
它不是李连杰的巅峰之作，却铁定是他最特殊的一部——告别香港影坛的收官之作，罕见的粤语原声，最土的造型，最写实的打斗，还是他和向华强从合作走向亲情的一条分界线。
戏里，小富接棒成了第二代“杀手之王”；戏外，李连杰在北美闯出“碟片王子”的名号。而那位放他远行的人，家里从此多了一间随时欢迎他回来住的房间。
1029万的票房数字早已泛黄，30年过去，江湖不在了，义气却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