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赛道真正意义上进入公众视野,是在2023年。在此之前,国内养老场景里能看到的“机器人助手”,基本是轮式底座、以语音交互为主的陪护设备,还没有全尺寸双足人形机器人走进养老院参与服务的公开案例。
到了2023年,随着具身智能技术向康养方向延伸,人形机器人不再只是外骨骼形态的康复辅具,开始向多模态交互、能自主决策的“人形”进化。那一年,宇树科技发布了国内首款量产全尺寸人形机器人H1,相当于给这个赛道备好了“硬件基础”。

2023年,为什么是起点?很多人觉得2026年才是人形机器人元年,但种子在2023年就埋下了。当时行业内部已经在系统性地讨论一件事:具身智能能不能用在康养上?答案是,生活护理、康复辅助、情感陪伴、健康检测这四大方向,恰好是老龄化社会最缺人、也最耗人的领域。
于是,厂商们开始把研发方向从“怎么让机器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转向“怎么让它看懂老人的需求、安全地递一杯水”。这个转身,让养老赛道从“前沿探索”变成了“真实场景验证”。
2026年,从“秀肌肉”变成“真干活”如果说2023年是概念的起点,2026年就是落地的爆发期。这一年,北京、深圳、合肥、广西等地集中跑出了多个标志性试点,每一个都指向不同的真实痛点。
深圳“0755号”全尺寸机器人直接进了重度失能老人颐养院。这家机构接收的是深圳户籍重度失能老人,照护场景复杂、标准严格。
这台代号“0755”的人形机器人,7月正式上岗,参与日常巡查、物品递送、语音陪伴等基础照护流程,是国内首个深度进入重度失能养老机构常规运营的全尺寸人形机器人试点。

北京亦庄的养老驿站则更像一个“机器人养老超市”。今年3月,国内首个智慧康养机器人养老服务驿站启动,部署了30多个品牌、60多款机器人,其中包含多款人形机器人,覆盖辖区1.43万老年人。

老人可以在驿站里跟机器人下棋、做艾灸、试穿外骨骼,也能让机器人帮忙做健康筛查。
合肥的“中医理疗机器人”直接替代了护工的部分手工活。中科深谷的人形理疗机器人,能完成艾灸、拔罐等中医康养辅助服务,在安邦养老机构等场所已批量部署。这意味着,人形机器人已经不只是“陪聊”,而是开始上手干专业的、有技术门槛的活。
广西的35台万元级陪伴机器人则引爆了大众层面的讨论。这批产品单价在万元级别,被集中采购后投放至福利院和社区养老照料中心,专门用于情绪识别疏导和日常陪护。当人形机器人的价格杀到“万元级”,普通人开始认真琢磨:这东西,是不是真能买给家里老人用?
为什么现在落地,而不是更早或更晚?一个关键原因是,养老场景的“非结构化”程度极高。每个老人家里的物品摆放、走廊宽度、说话口音都不一样,机器人在工厂里能精准拧螺丝,不代表它在老人床头能安全地递一杯水。斯坦福大学《2026年AI指数报告》显示,人形机器人在真实家庭中完成家务的成功率仅为12.4%。
所以,行业走了一条很务实的路:“先进厂、再进店、最后进家”。养老机构作为B端场景,环境相对可控,需求刚性,成为商业化闭环的第一站。家庭C端全面普及的窗口,行业判断在2030-2035年。
另一个现实是,目前绝大多数试点采用“政府开放场景+企业免费测试迭代”的模式,没有大规模市场化采购。这意味着,当下的试点更像一场“双向奔赴”:政府拿出最刚需、最严苛的养老场景给企业做真实测试,企业在实战中迭代技术,反哺公共服务。
北京甚至把养老照护人形机器人纳入了智能家居以旧换新补贴范围,个人购买最高可享约4折补贴,已经开始试探家庭市场的接受度。
落地的好评和差评,都指向同一个真相试点机构反馈了两极的评价。正向的一面,认知障碍老人面对永远温和耐心的陪伴机器人,自发对话量显著提升,情绪暴躁的状况明显缓解;康复类机器人在医养机构满负荷运转,日均服务约50人次,训练参与度优于传统人工手段。
负面的一面,很多通用型机器人买回去后实际使用频次偏低,“实验室好用、落地水土不服”的问题突出;老人普遍对24小时被拍摄监测有抵触情绪,而子女又希望全天候掌握老人安全状况,这道伦理题还没找到通用解法。
这些反馈其实指向同一个真相:人形机器人养老,已经走过了“能不能做”的阶段,正在回答“怎么做才好用、怎么用才安心”。从2023年进入公众视野,到2026年多地试点集中落地,这条赛道正从“技术验证”向“规模化应用”过渡。

但全能人形机器人真正走进普通家庭,至少还需要数年时间——不是技术做不到,而是“好用、买得起、不让人害怕”这三件事,得同时成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