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太平天国的天京城,是被曾国藩湘军硬生生打下来的?大错特错!
这座固若金汤的太平天国首都,根本不是死于外敌强攻,而是死于自己人接二连三的作死操作。从巅峰到覆灭11年,洪秀全亲手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连翻盘的最后一条活路,都被他自己堵死了。

1853年,太平军一路势如破竹打下南京,改名天京定为国都。此时的太平天国,坐拥江南富庶之地,手握几十万雄兵,北伐军甚至一度打到天津近郊,把咸丰皇帝吓得差点迁都。谁也想不到,这座承载着农民起义巅峰的城池,11年后会变成太平天国的坟墓。
给这场覆灭埋下第一颗致命钉子的,就是那场毁了太平天国根基的天京事变。
1856年,天京内讧爆发,东王杨秀清被杀,北王韦昌辉被处死,翼王石达开带着十几万精锐负气出走。一夜之间,太平天国的核心领导层几乎团灭,能征善战的开国老将死伤殆尽。
更致命的是,维系全军信仰的“天父天兄”神话彻底崩塌,连天父下凡的杨秀清都能被天王杀了,这套说辞还有谁会信?军心民心从根上散了,太平天国的国运,从这一刻就开始走下坡路。
好不容易,太平天国出了陈玉成、李秀成两位年轻名将,二破清军江南江北大营,打赢三河大捷,硬生生稳住了崩盘的局面,眼看就要翻盘。可紧接着,第二个致命失误来了,那就是安庆保卫战的惨败。
安庆是天京的西大门,是长江上游的咽喉要塞。曾国藩看得门儿清:“自古平江南之策,必踞上游之势,建瓴而下,乃能成功”,湘军拼了命也要啃下安庆,就是为了彻底踹开天京的门户。
可这个节骨眼上,太平天国的领导层拧不成一股绳。英王陈玉成拼了命要保安庆,忠王李秀成却一心经营自己的苏南、浙江地盘,对救安庆百般推拖、出工不出力。
最终1861年,安庆失陷,陈玉成全军覆没,不久后被俘牺牲。天京的西大门彻底被撕开,湘军顺着长江一路东进,再也没有能挡住他们的屏障了。

1862年3月,曾国荃带着湘军吉字营孤军深入,一路打到天京城下的雨花台,扎下大营。此时的曾国荃,手里只有3万兵马,还赶上军中瘟疫大爆发,减员严重,妥妥的一支孤军。而李秀成手里,有几十万精锐主力,苏杭富庶地盘还牢牢攥在手里,按理说围歼这支孤军,根本不是难事。
可洪秀全又开始了他的致命瞎指挥,一听说湘军打到家门口了,他吓得魂飞魄散,一天之内连下三道严旨,逼着李秀成立刻回救天京,措辞狠到“再不回救,国法难容”。李秀成没办法,只能放弃上海的攻势,召集十三王、带着几十万大军回援,打响了雨花台大战。
44天的血战,太平军把湘军团团围住,枪炮齐鸣日夜猛攻,曾国荃本人都被枪弹打伤,湘军好几次差点全线崩溃。可最后,太平军还是没能打下雨花台大营。
核心原因根本不是湘军多能打,而是太平军内部各怀鬼胎,十三王各有各的地盘,没人愿意拼光自己的老本,再加上粮草补给跟不上,猛攻44天后彻底没了后劲,只能无奈撤军。
雨花台没打赢,洪秀全非但不反思,反而出了一个更离谱的昏招:“进北攻南”计划。他逼着李秀成带着大军渡过长江,去安徽、湖北攻打湘军后方,想玩一出围魏救赵,逼曾国荃撤围。
这简直是把太平军往死路上送,当时的皖北,连年战乱加饥荒,湘军早就坚壁清野,能吃的能烧的全毁了。几十万太平军过去,别说打仗了,连口吃的都找不到,一路上饿死、冻死的士兵不计其数,湘军还处处设伏截杀,损兵折将惨不忍睹。
熬到1863年,洪秀全又急着叫大军回救天京,等李秀成带着残部渡江南回时,又遇上长江涨水,湘军水师半路截杀。浩浩荡荡几十万大军,最后活着回到天京的,只剩不到两三万人。李秀成的主力精锐,就这么被洪秀全的瞎指挥,折腾得几乎全军覆没。这一下,天京彻底成了孤城,再也没有像样的外援了。

到1863年底,局势已经彻底崩盘。李鸿章的淮军打下了苏州、无锡,左宗棠的楚军拿下了浙江,天京周边的城池全丢光了,城里的粮草也快见底了。这个时候,李秀成给洪秀全提了唯一一个能救命的建议:让城而走。
说白了,就是放弃天京,带着人马突围出去,江西、湖北还有几十万太平军余部,只要冲出去,留得青山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结果呢?洪秀全把李秀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出了那段荒唐到极致的话:“朕奉上帝圣旨、天兄耶稣圣旨下凡,作天下万国独一真主,何惧之有!不用尔奏,政事不用尔理,尔欲出外去,欲在京,任由于尔。朕铁桶江山,尔不扶,有人扶。尔说无兵,朕之天兵多过于水,何惧曾妖者乎!”
都到了灭国的边缘,他还沉迷在自己的宗教神话里,不肯面对现实。李秀成没办法,只能留下来陪着他死守。可守城得有粮食啊,城里几十万军民,粮草早就耗尽,老百姓饿到吃树皮、吃观音土。
洪秀全又出了个奇葩主意,让全城人吃“甜露”,也就是地上的野草野菜团子,还带头吃,结果吃了没多久,就吃坏了肚子一病不起。
1864年6月1日,洪秀全病死在天王府里,临死前还留下遗诏,说自己要上天领天兵天将,回来保天京,荒唐到了极点。
洪秀全死后,他16岁的儿子洪天贵福继位,成了幼天王。可此时的天京,已经撑不住了。城里能打仗的士兵,只剩不到几千人,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城外的曾国荃,已经挖了几个月的地道,就等着炸开城墙,给湘军抢下这泼天的功劳。
1864年7月19日,太平天国的末日来了。湘军在太平门城墙下的地道里,塞满了几万斤炸药。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天京城墙被炸塌了二十多丈的口子,烟尘冲天,杀声震地,湘军士兵疯了一样往城里冲。

守城的太平军将士,哪怕已经饿得站不稳,还是拿着刀枪冲上去拼命,巷战从早打到晚,几乎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天京城,就这么彻底陷落了。
李秀成带着幼天王洪天贵福,趁着天黑假扮湘军,从炸开的城墙口子突围。可突围时,李秀成把自己的千里马让给了幼天王,自己骑了一匹劣马,最终和大部队走散,没多久就被清军抓获。幼天王虽然逃了出去,可也在江西被俘,最后被凌迟处死。
天京的陷落,标志着轰轰烈烈14年的太平天国运动,彻底走向覆灭。
很多人把天京失陷,归咎于湘军的勇猛,或是洪秀全的死。但其实,这座城的命运,早在1856年天京事变的那场内讧里,就已经注定了。
一个靠宗教神话凝聚的政权,神话破了,人心就散了;一个核心层互相残杀、各怀私心的集团,哪怕有名将续命,也撑不了多久;一个最高统治者沉迷迷信、瞎指挥乱决策,连最后一条活路都亲手堵死,那覆灭,就是早晚的事。

湘军攻破的,只是一座早已从内部烂透了的空城。天京的陷落,从来不是一场战役的失败,而是一个从根上就烂掉的政权,必然的结局。
参考文献
1. 罗尔纲《太平天国史》,中华书局,1991年版
2. 罗尔纲《李秀成自述原稿注》,中华书局,1982年版
3. 《清史稿·洪秀全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
4. 曾国藩《曾国藩全集·奏稿》,岳麓书社,2011年版
5. 王闿运《湘军志》,岳麓书社,198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