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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太平公主宠幸了四名男子。第二天早上,丫鬟们去整理房间时才发现这四名男子

一天夜里,太平公主宠幸了四名男子。第二天早上,丫鬟们去整理房间时才发现这四名男子早已经没了气息,她们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四具躯体,横陈在紫檀木榻与锦缎被褥之间。躯干扭曲,面部青紫,唇角挂着未干的可疑白沫。昨夜这四名男子被抬入这间密室时,还是面容姣好、肌肉紧实的面首;


此刻,他们已成了四块僵硬的肉。丫鬟端着铜盆跨入门槛,水波微漾,倒映出榻上那惨厉的青紫。没有惊呼,没有战栗。


十个指头死死扣住铜盆边缘,指甲几乎掐进冷硬的铜皮里,骨骼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响。


她们低下头,将视线死死钉在青砖地面上,强压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与心尖上瑟缩的恐惧,仿佛这四具尸体只是四件打碎的瓷枕。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是太平公主府上唯一且绝对的生存法则。


丫鬟们默默收紧步伐,绞干湿布,开始擦拭榻沿、地砖,以及那四张不再呼吸的脸。血迹与秽物被悄然抹去,凌乱的帷帐被重新挂好。


她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就像在打理一场寻常的宿醉。在这座大唐最尊贵、也最凶险的府邸里,恐惧是一种奢侈品,一旦流露,下一具横在榻上的尸体,就会是自己。


为什么死?怎么死的?丫鬟不敢问,也无需问。翻开《旧唐书·太平公主传》,关于这位大唐权势最鼎盛的女人的面首与权谋,有这样一句冷峻的定语:“公主丰硕,方额广颐,多权略,则天以为类己。”


武则天认为这个女儿像自己,不仅仅是因为那方额广颐的面相,更因为那骨子里对权力的极度饥渴,以及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冷酷。


这四名男子,绝非寻常的床笫玩物。在太平公主的寝榻上,肉体与政治从来是撕扯不清的连体婴。


这四人中,或许有某位试图通过肉体攀附权贵的破落书生,或许有某位暗藏刺杀之心的政敌死间,亦或许只是完全无辜、却因在枕席间听到了不该听的密谋而注定被褫夺生命的可怜虫。


太平公主的夜宴,是一场披着欲海皮囊的政审。当晨光刺破窗纸,她睁开那双冷厉的眼睛,审视着身旁这四具不再回应的肉体,判定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无论是情报价值,还是肉体价值。


杀戮,于她而言,不过是清扫战场。太平公主起身,任由丫鬟为自己披上那件织金的重裘。


铜镜里映出她那张与武则天如出一辙的脸,眼角没有半点悲悯,只有一种餍足后的冷峻。她甚至没有朝那四具尸体多看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拖走。”


声音极轻,却如铡刀落槽。丫鬟们立刻行动,将尸体裹进厚重的毡毯,从府邸后门那条永远不见阳光的窄巷拖出。


没有人在巷口多看一眼,长安城的晨鼓还未敲响,这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都城,还在沉睡。


这四条人命的消逝,在太平公主的权力图谱上,连一丝涟漪都不算。《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九里,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剥开了这位大唐镇国太平公主的锦幕:“宰相七人,五出其门。”


七个当朝宰相,五个是她的人。她手中的权柄,足以在半个长安城内随意碾碎几条低贱的性命。


那几名强压恐惧的丫鬟,比任何史官都更早地看透了大唐权力游戏的底色:人命,尤其是底层的人命,不过是权力棋盘上的灰尘。


而太平公主呢?她将在这一天照旧端坐朝堂,与五位出自她门下的宰相商议国政,将在府邸的宴席上谈笑风生,将在大唐的权力巅峰继续她的翻云覆雨。


她的血管里流淌着李唐与武周最混杂、最暴戾的血液。从玄武门之变到神龙政变,从她母亲亲手掐死尚在襁褓的女儿以固后位,到她亲手毒死自己的亲哥哥李旦的宠妃以清障碍,这家人从来不把杀戮当回事,更不把人命当回事。


大唐的盛世,是用无数具无名尸体垫起来的。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下,每一块地砖都浸透了不可言说的血腥。


直到三年后的先天二年。那是一个更加血腥的清晨。唐玄宗李隆基先发制人,太平公主的党羽在朝堂上被如砍瓜切菜般屠戮。


《新唐书》里关于她的死,只有七个字:“公主惧,入山寺,三日乃出。”


那个曾经连杀四名男子都不屑多看一眼的女人,终于品尝到了绝对的恐惧。她逃入山寺,绝望地试图用佛门的钟声掩盖权力的追杀。但三天后,她还是被拖了出来。李隆基赐下了一条白绫。


当那条白绫勒紧太平公主那方额广颐的脖颈时,她是否想起了那个深秋的破晓?想起了那四具横陈在自己榻上的青紫尸体?想起了那几名强压恐惧、眼盲如瞎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