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人杨旬,嗜酒如命,每饮必醉。
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媒婆问他要什么样的媳妇。他说:“我独饮无趣,对饮方妙。我若娶妻,必要一位能与我推杯换盏、共醉花前的酒中女豪杰!千杯不醉最好,省得我一人闷喝。”
众人皆笑他荒唐,谁知天遂人愿,后来竟真让他寻得一位奇女子——安氏。此女酒量甚豪,几斤烈酒下肚面不改色,毫无醉意。
新婚之夜,夫妻对酌,杨旬兴致勃勃,连敬三杯,安氏含笑一饮而尽。杨旬大悦,又饮数杯,渐渐舌头大了、眼神迷了,最终瘫伏桌上,鼾声如雷。而安氏意犹未尽,自斟自饮,又连干十杯。
自此,夫妻夜夜对饮,但每次都是杨旬先醉倒,安氏独饮收尾,倒也其乐融融。
一日,家中出了怪事。那才几个月大的儿子,忽然双目紧闭,小脸通红,口不能言,四肢软绵绵如面团一般。杨旬夫妇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抱去请医。
老医生赶来,看了一眼孩子,不由抚须大笑:“公子并无疾病,只是——饮酒过多,沉醉不醒罢了。”
杨旬瞪大眼睛:“胡说!小儿尚在襁褓,滴酒未沾,如何会醉?”
医生笑道:“他虽不曾饮酒,却饮了‘乳酒’啊!夫人酒后喂奶,乳汁中酒气浓厚,小儿吸吮下肚,焉能不醉?”
杨旬夫妇恍然大悟。安氏这才想起,昨夜对饮后,她曾给孩子喂过一次奶,当时自己尚带七八分醉意。二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医生不慌不忙,煎了一碗六安茶,用小匙慢慢喂入小儿口中。不过几匙下去,那孩子便打了个酒嗝,缓缓睁开了眼,咿呀作声。
杨旬长出一口气,扭头对安氏叹道:“我只求一个酒中知己,如今倒好,连儿子都快被你我培养成酒徒了。往后饮酒,喂奶之事,切记戒之!”
安氏掩口而笑,从此再不敢酒后哺乳。
